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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寨县的史河,古称决水。旧县城已在水下)

     


        17号,随英国总领事到安徽参加徽商大会。两天的熙熙攘攘,无数的会见宴请,只弄得昏头昏脑,到后来,已分不清省长市长谁是谁了。事毕,正是周末,想到科技部正组织专家到安徽农村下乡服务,其中有我的老朋友,他们就在大别山老区的金寨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有个机会去服务一把,也算作了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辜负这几天。于是,周六早上,直奔大别山。
       

        金寨县地处安徽省西部,大别山北麓,在湖北、安徽、河南交界处。此地山陵重叠,树木丛生,一条清水河穿县城而过。此河名为史河古称决水,是淮河最主要的上游支流。大别山区过去生活艰难民风彪悍,穷则思变,所以金寨一直是革命武装斗争的主要发源地。早在1924年,这里就建立了党组织。1929年爆发了立夏节起义和六霍起义。红一军、红四军、红十一军、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红二十八军均在此诞生或活动。张国焘、董必武、叶挺、刘伯承、邓小平、李先念、徐向前等人都在这里活动过,著名的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就是进驻这一带。
       

        想想也是感叹,当时人口也就是十多万的一个金寨县,在战争时期就有十万儿女参加革命,他们告别父老乡亲、吻别娇妻幼子,背井离乡义无反顾地上了战场。到新中国建立时,这十万壮士绝大多数都战死沙场,而且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能记得名字,上了英烈榜的只有10618人(其中县团级以上烈士400多人)。有幸见得到新中国成立的只剩下一千多人。这些幸存者中,200多人担任了省军级领导职务,有59位于五六十年代被授予少将以上军衔,其中、8人授予中将军衔(包括名将皮定钧),洪学智被授予上将军衔,真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解放后,老区人民还是要作牺牲。刚解放,毛主席就发出“一定要把淮河治好”的豪言壮语。为了治淮,在金寨县建设了两大治淮水库梅山、响洪甸水库,总蓄水量达五十亿立方米。为了水库,县内流坡、麻埠、金家寨三大经济重镇、十万亩粮田、十四万亩经济林沉没水底,十四万民众流离失所移民深山。失去了良田的金寨县,一直是国家级贫困县。
       

        这么好的人民,能为他们做点事,真是三生有幸呢。
       

        科技部这次下乡,组织了一批知名专家,从农业技术到权威医生,分三路分别进河南、湖北和安徽的大别山区。到金寨县这一路光从北京就来了十几个。其中好几个知名教授,比如妇产医院的齐教授、安贞医院的孙教授等,这些都是在北京都挂不上号的权威。我的朋友(他最不喜欢别人披露他的姓名,为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就称他为“大侠”吧。)是这个团里唯一没有职称和衔头的专家,也是一个异类。
       

        大侠不知何许人也。家住京郊,从小学道修功练武,既有家传绝艺,又遍访中西名医学艺。到后来,练得一身正骨绝学,无论是跌打损伤、腰椎颈椎病痛,还是多年沉疴、疑难杂症,到他这儿往往手到病除。其人深藏不露,平日做一小公务员度日,轻易决不出手治病。纵使巨商富贾高官显贵,如无好友相求也是不治。说是:“中国如此之大,病人救不胜救,我这点玩意儿只能救有缘人。”其坦率随性之状,颇有金庸武侠小说中的那些神医的作派。但大侠古道热肠,几次科技部请他出山为老区人民服务,他都是欣然前往,这两年已去了陕北、江西井冈山,这次又来到大别山。
       

        对大侠的医术,我是深有体会的。前些年我腰椎间盘突出,几乎成为废人,他用了一年时间治得我至今仍能云游四海。去年一个老同事也是腰椎间盘突出无法行走,多方治疗不果,最终决定在北京医院手术治疗,在动手术的前一天,我硬把他从病床上拉出来交给了大侠。三个月后,这老兄活蹦乱跳地来见我,说是他想参加保龄球大赛。这次到山区为乡亲服务,不知又有多少有缘人得益呢。
       

        车行三小时到了金寨县城,这里是在五十年代修水库的建设指挥所的基础上建起来的,原县城已淹没在水下了。县城不大,沿江而建,只有一条主街。虽是贫困县,但街上也是店铺林立人头攒动,正值周末,居民们一家老小全体出动,看看商店,在街边的小摊谈谈价钱,或到那些沿街的小饮食店吃点东西,也是其乐融融。入夜,街上人更多,更多的小摊小贩出来了,整个主街都成了步行街,也没有见到城管来驱赶。县城中央还有个空地,他们称作体育场,实际上也就是块空土地。夜里却挤满了人,过去看看,也没有什么活动,有些人在打太极拳,还有人在跳舞,大多数人就是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聊天。过去,这种情况全国到处都可以见到,现在人们却都关起门来看那些无聊的电视,不再这么交流了。我们几个北京人都在说,好久没见到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小城了,这些年,我们大多数城市都被规划和城管管得没有了人性,只有铜臭气和官气。问了一下当地人,都说在这儿一千来块的收入就是高的了。但他们觉得还行,日子还是挺滋润。看来,幸福感确实与收入关系不大,我们过去在消费者调查中也发现了这一现象。在中国,满意度较高的是中小城市的中等收入人群,大城市的高收入人群反而压力大埋怨多。确实,别说别人,就是我自己也是看着那些亿万富翁心灰意懒的,觉得自己不成功。古人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看来是个真理。
       

        周日上午,为当地乡亲的义诊就在那个体育场开始了。专家们身穿白大褂头戴小红帽一排坐下,当地居民闻讯蜂拥而来,在各专家前面排成队伍。大侠前面排了几十人。我也是戴着小红帽挂着专家证做专业状,不过只是帮大侠维持秩序,给患者讲些简单的康复锻炼方法。
       

        由于条件所限,这天只治颈椎病。大侠治疗是手法气功并用,患者过来时,光看对方的身形步法,他已知六七分病情。坐下后有X光片更好,没有就手法探索,然后屏气凝神,运气在身,出手如电,只两三下四五秒,已大功告成。看似简单,却耗功力。为准备这次义诊,大侠已练了一个月的功,这天早餐还连吃六个鸡蛋以补充体力。就这么每看几人,也是大汗淋漓。我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就递毛巾拿水杯,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光看介绍,只是没有头衔的“XXX,骨科”两字,与旁边的“齐庆青,北京安贞医院心血管教授”等相比,寒酸了许多。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当地人从小挑担,颈椎受压迫,在后脖子处多有一个鼓包,我们称为“水牛背”,小时候倒没感觉,但血管受压迫,脑供血不足,到了一定岁数,手也抬不起来,头也晕,工作生活都受影响。大侠对付这种病,就是看准了,气贯掌心,照水牛背上就是一掌。患者一阵激灵,病情立即缓解。
       

        头几个患者治完,人们已经开始骚动了。后来一个老石匠出现了,他可能是个有名的人物,人人认识他。不知什么原因这老汉右臂抬不起来,活也干不了。他自述已到处寻医求药几年,仍无成效,生计也受影响。大侠细细一看,说是不碍事,遂运气在身,先是左右把脖子一扳,然后将石匠的右手猛力往下一拉。只听石匠一声大喊,疼得五官全都扭曲在一处,片刻,老汉疼痛稍缓,试着抬了抬右臂,起来了些,然后又试试,居然抬起来了。老石匠一阵狂喜,又是半信半疑,反复试了几次,果然全无妨碍。这时人群已又围拢看下一个患者的治疗,老汉挤开人群,一定要感激大侠。大侠说:我们是来为老区服务的,你要谢就谢党和政府,是他们让我来的。老汉死活不干,居然凶悍地把人群驱散,空出了一个大圈。他说,那,我就给你唱一个歌来谢你!言毕,高声唱了一支山歌,那嗓子粗悍有力声震四野。唱完,深鞠一躬,转身离去,一路还兀自挥舞着手臂。见此情景,好多旁观者都掏出手机,通知亲朋好友赶紧前来,神医在此!人群也愈发拥挤。
       

        整整一上午三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大侠治了三十多人,但队伍还排得挺长。别说大侠已精疲力尽,就是我也腰酸腿疼满面通红。只得打道回府吃饭去也。没治到的患者纷纷打听下一个治疗地点,全都要跟去呢。
       

        可惜我周日晚上在合肥还有会见,不能跟大侠他们下午去拜望老红军了。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大家,

        出得金寨县城,路经史河时,想想还是让车停下,拿着相机想再照几张相。河水径自流去,两岸青山无言。想当年红军就是这么咬牙离去一往无前。十万壮士离别去,几人回得金寨来?他们也可能知道此生难回故土,但绝不会想到,即使他们死后有灵,也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家园。他们祖祖辈辈生于此长于此的故园已永远沉入湖底,也为国牺牲了。
     

        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漠然看着我这个正依栏沉思的外乡人。这会儿,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农村汉子和婆娘,心中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感情。这些淳朴的人们有一颗坚不可摧的心。为了他们所爱的人所爱的事物,他们可以委曲求全、可以忍辱负重,可以牺牲小我,但一旦他们决定了爆发了,他们是不可阻挡的,而中国的历史就是这么被创造了。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无论是国家城市还是单位公司,真应该记住这个真理,好好感谢和爱护我们的普通民众。

        车渐行渐远,而我的心绪仍是起伏着。短短两天,老区人民给了我一个思索和受教育的周末。望着正离我而去的大别山,我默默地说,我还会回来的。

                                                 2007-05-22

     

    后记:在义诊时,发生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我一直拿在手里照相的相机中的存储卡忽然不翼而飞了,连同里面2G的照片。百般寻找,不得。只得回房取来备用卡匆匆补照几张照片。先前照的包括老石匠治疗时的情景是补不回来了。一憾事也。

                 

       (条件不好也要治)                       

     

    (手到病除)

     

         

    幸福的志愿者)

    另:此文纯属纪行之作,非商业广告也!如有按图索骥,前来要求找大侠治病者,无论是挚爱亲朋还是商界好友,本人将一律不予受理。有言在先,莫怪言之不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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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友遇上麻烦,投诉无门,则愤然而起,做全力一搏,状告有权势的政府部门。以个人之力对抗强权,看来实力悬殊。问他,有希望吗?答曰,不管它了!我不这样,对不起我自己!

    听到此回答,默然良久,鲁迅的话浮现出来:“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这就是强者的回答。此时,想起电影《墨攻》中的墨者革离。

    革离在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说:“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这句话说得好,不仅仅是面对挑战的一种态度,而且是面对人生的一种哲学。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完全是实力的对比,比现在更为残酷血腥,弱者更难生存,同时也更考验一个人的意志。面对强大的敌人,革离并没有退缩,他以一种宿命的责任感来带领大家为哪怕一线胜利的希望而作最后的努力。以这种精神战斗,即使失败,也无愧于心了。
     
    战争是勇者的对决,不管是为政治而战还是为生存而战,甚至仅仅是为荣誉为爱情而战(就象特洛伊之战),当强敌当前,无可退缩之际,只有破釜沉舟奋力一战,才有生机。与此同时也才有尊严。商场职场即战场,我们现在的竞争也同样遵循战争的原则。  但也许是智力发达了,或者说激情消退了,如今,我们在竞争和战斗中往往像小贩一样的斤斤计较。我们收购数字,计算得失,猜测胜负。且不说这些数字的可靠性和可持续性(其实,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历史永远不会重复。用过去的数字来评估未来胜负,无疑是刻舟求剑。)单单是这种战战兢兢的态度,战斗还没开始,已输了大半了。

    在历史人物中,我最欣赏的是拿破仑,心中常常浮现出拿破仑站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形象。拿破仑炮兵起家,一生大小三十余战,攻必取,战必克,可以说是战争专家了。即使是他,也不是要确保胜利才战斗的。他的一句名言就是:首先投入真正的战斗,然后才见分晓。拿破仑这话大有道理,战争包括商战是一种博弈,胜负不仅取决于参与各方的实力,也取决于瞬息万变的外部环境,取决于朝三暮四的消费者心理,取决于“利益攸关者”的不同的考量。这实际是一个有着多种变量的混沌学公式,基本上是不可预料的。换言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连战争专家拿破仑也逃不出天命的掌心。

    回顾历史,果然诡异。拿破仑纵横欧陆十几年鲜有败绩,滑铁卢一战,双方势均力敌,在战事最紧的关头,他最需要的一个炮兵团踪迹不见,从而导致全线崩溃。事后查来,居然是个低级错误,迷路了!如果他那个炮兵团及时赶到,以拿破仑的能力取胜是不成问题的,那么滑铁卢大捷就要在法国庆祝了,还有惠灵顿什么事儿?然后,欧洲大陆应该早就统一了,世界大战、希特勒统统没有必要发生了,推论下来,也不会有美国这个超级大国,911更没影了,世界历史侥幸没有被全部改掉,就因为有一个愚蠢的不会看地图的炮兵团长。

    随手翻翻,这类例证比比皆是。伟人***文采出众,对北大一往情深,即使做个图书管理员也愿在北大呆着。如果当年北大不拘一格用人才,请他做教授,那中国无疑多了个文学大师,但那样,他决不会上井冈山当“土匪”去,那就只剩陈独秀这几个秀才造反,基本上没戏。中国历史又怎么办?

    悠悠历史,机遇创造。每个人的一生,也是由种种机遇巧合决定的。(当然,偶然中有必然,机遇给予准备好的人,这是后话。)因此,胜不必骄,败亦无妨。既然上战场,就必须无怨无悔,投入最大的激情和勇气,不辜负这满腔壮士血,一颗英雄头。无非是失败,那又有什么呢?我们不能保证每战必胜,至少我们奋斗了、尽力了,无愧于心了。

    人生能有几回搏?能有机会为自己奋斗一把,值了!
              

  • 今天,NBA季后赛火箭对爵士的第二场,一上班就偷偷溜去看电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工作每天都可以做,这种球一年也就几场,看就看了,何况还有人因为看不着而来电话要我做现场解说,自己就更心安理得了。

    一 个姚明,让全中国成了火箭队的主场,几亿人成了NBA的球迷,这样的生意经,也就是美国佬想得出来。可以想象,这几天,休斯敦的大街上大概到处溜达着中国 人,大部分打着经济贸易代表团的名义,但对休斯敦的唯一了解,就是这儿有个火箭队,有个丰田中心,有麦迪、姚明、穆大叔、蝙蝠侠云云。也好,去丰田中心看 篮球总比去华人街大吃鱼翅龙虾然后去看脱衣舞强得多。

    季 后赛的气氛就是不一样,比赛强度猛然上升,几乎全场都是‘疯狗式’的防守和‘野牛式’的进攻。原来挺担心姚明的,印象中姚明高是高,但偏软,一遇到高强度 的身体对抗就没辙了。但是,这次没有,五年NBA下来,姚明强壮多了,也张扬多了,他可以对着无人防守的篮筐还是扣篮;也可以进球了与队友们来个猩猩式的 撞胸庆祝;甚至在受侵犯时对敌人放粗口对裁判怒吼。看来,软不软是一个文化问题,在讲求个性张扬的欧美文化的熏陶下,谦谦如姚明者也可以强悍如此。

    很 多中国人,说起来也悲哀,多年来受的是挫折教育,一个个低眉顺目,谨小慎微,但内心里却是混不吝的嘴脸,大有一付“见了狼就是羊,见了羊羔就变狼”的样 子。在公司没少见这种人,饶是我资历老级别高,总可以看到他们笑容可掬点头哈腰,但他一转身对着自己的下属和那些新来的低级别员工,马上就是大吼大叫,拍 桌子打板凳,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这还是几千年封建社会带来的那种主仆心理,在你之下我就忍,哪一天“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我再发飚也不迟。

    不 怕个性张扬,只怕个性扭曲。我们的教育制度和民族精神也要与时俱进。过去对此并没有太多认识,自我女儿出国读书后,看着她的变化,不得不反思。女儿在家 时,也受的是所谓挫折教育,小时候,总怕她沾染了“骄娇二气”,响鼓也用重锤敲,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扬。这孩子学习还不错,但说话细声细语,办事前思后想, 干活缩手缩脚,所有的决策都要父母来定。但自从女儿15岁飘洋过海独自洋插队后,我们鞭长莫及了,国外的教育管得很少,基本不批评,事事鼓励,有时候还让 孩子云山雾罩的作一些在我们看来“好高骛远”的事。例如,在高二就让她们设计探索海王星的飞船天线,不仅学校支持,政府也鼓励,全英国选拔中学生参与,连 英国航天集团都赞助,一帮工程师与这些中学生讨论画图做样品写报告,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当然不了了之。奇怪的是这么教育下来,孩子非但没有尾巴翘到天上 去,反而越来越自立,后来考上了伦敦帝国理工学化学工程到硕士,今年又自作主张的读博士,居然去研究什么核能源,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仔 细想想,我们的文化中有太多的误区,就像“挫折教育”“失败是成功之母”“谦虚使人进步”等等,害人不浅哪。其实,走入社会后,我们才知道只有成功才能导 致成功,只有自信才能赢得竞争,那些敢拍胸脯的Big Mouth爬得最快,而本着谦虚谨慎的精神到跨国公司面试百分之百在第一轮就死得很难看。

    其 实,误区形成并不在于中国人的本性,而是有其社会缘由。 谦虚可不是中国人的本性。中国人从一开始就有着天生的原始民主思想,对改变自己的境况有着不可抑制的冲动。别说从雇农变成地主这等小打小闹了,就连帝王将 相也是每个中国普通农民想试它一试的。秦始皇出巡何等威武,当地派出所所长刘邦看见羡慕道:“大丈夫当如是焉”,而一介武夫项羽则宣称“彼可取而代之”, 种地的陈胜则揭竿而起,大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帮家伙一哄而起,中国的秩序算是彻底乱了。

    在 世界各民族中,只有中国人喊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并为此前仆后继流血牺牲。在世界历史上,中国的农民起义大概是最多的。年头乱的时候如此,太平 年头也一样。哪个朝代都得抓出几十上百的称王称帝的逆案,随便立个教门,有几百个信徒,就敢关起门来在炕头上称九五之尊,大封三宫六院、丞相将军。 可是,当皇上的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连打带杀连蒙带骗地把江山弄到手,总得想办法搞定中国人。几千年的实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软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 硬。硬的一手就是法家作派,治国用重典,这是暗的,统治阶级的看家宝。软的一手就是儒家思想,这是显文化,让老百姓都学的,克己奉公、谦虚谨慎、吾日三省 吾身等等的都来源于此。最根本一点,就是不要想入非非,要安于现状。换句话说,就是要讲纲常。

    讲 纲常,首先是要有等级秩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点也不能乱,每个人都是大秩序中的一个小环节,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每个人安于现状,统治者就 可高枕无忧了。当然作为特例,也允许少数特立独行狂傲不羁的豪客名士青史留名,但他们或是官高位重而无所顾忌,象晚清军政重臣湘军统帅左宗棠,素以直言闻 名,世称其:‘知无不言,言无不骂’。但这厮拥有“二等恪靖侯、东阁大学士、太子太保、一等轻骑都尉、赏穿黄马褂、两江总督、南洋通商事务大臣”等七个头 衔,想想都混到这个份儿上,谁敢把他怎么样?当然是敢言敢骂。再有就是主流社会之外的那些大家名士,像竹林七贤之类的,这些闲杂人等既然已绝了入仕之路, 本身又吃穿无忧,索性放浪形迹,即便不合流俗也无所谓了。其余的人可就得老老实实了,就算诗圣李白,他喝高了虽然敢‘天子呼来不上船’,也还保留了一丝清 醒,说什么‘自称臣是酒中仙’,既找了个好借口,君臣的名份还是不敢乱。那如果是一个平头百姓,张扬个性特立独行,除了上水泊凉山当土匪去,看着也没多少 活路吧。

    上千年来孜孜不倦地推动,儒家思想渐入骨髓。结果是人人不当出头鸟,创新没了,发展停滞了、大国盛世之梦远去了。

    “是 真英雄自张狂,嬉笑怒骂皆文章”,在新时代新中国,只要有真本事,张狂些又有什么?看着NBA,又想起马拉多纳来了,这家伙好像又在医院了,几进几出了。 最后一次见到马拉多纳还是世界杯期间,这厮又老又胖,傲气不减。明明各届冠军队有个出场仪式,他非说“老子是来看球的,不是来看贝利、贝肯鲍尔他们的。” 居然就真没出场。看到报纸上登得他看球时挥臂高呼的照片,我只能感叹一句:“像老马这样混一辈子,此生不虚!”

    偷个懒,看场篮球,能有这点感悟,我看这两个小时花得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