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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茶公子终于陷入情网了。

        这哥们儿是当今市场上极为少见的金牌王老五,掌管着一个成功的公司,事业顺利、一表人才、英气勃发、风流倜傥。我想,在上海滩这个讲实际而且阴盛阳衰的地段儿,他的追求者大概如过江之鲫吧?更何况,少年得志江湖混迹,这家伙身经百战,什么架势没见过?

        但,他就这么被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美眉,三言两语三拳两脚,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正和侠士梁宁在后海喝酒,望着前面摆放着的一个个空啤酒瓶,只怀疑是不是喝高了。但并没有,这事千真万确。

        望着窗外,我们都沉默了,思绪浮动。北京正午的阳光,烈烈地照在什刹海的小小湖面上。盛夏时节,后海半湖荷花半湖水。那些红荷,清亮透彻,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的质感。湖里几个人头浮动,夏泳者正自得其乐。两岸杨柳微拂,阳光透过,也是朦胧的半透明。不知为什么听不到蝉鸣,不是盛夏了吗?记忆中夏日在这里除了知了发出单调的吱声外,还有另一种蝉,我们叫它伏凉,叫声有起伏,好像在说“伏凉伏凉”。可是,现在却一片寂静,只剩下我们思绪万千。

        第一个念头浮出,“哈,这一定是个套儿!思茶公子心地纯真,这次算是遇上了高手了。”紧接着,就觉得愧疚,另一个声音出现:“为什么不?那,爱情呢?”

        是啊,爱情呢?为什么不呢?人的感情是个不可捉摸的东西,一生里寻寻觅觅,众里寻她千百度。也许只须一转眼、也许只是一个电话一个声音,两颗干涸的心就此连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爱情并不易被世俗所理解。我们常常听到的爱,并不像窗外那些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能在阳光下保持这种半透明的清亮。当人们互诉爱慕时,有多少因素是纯粹的爱、相互吸引如前生有约?或许在爱情的掩护下,双方各自在进行着实际的利益计算和试探:郎才女貌?潜力股蓝筹股?有房有车有地位?记得有位上海朋友提醒我,不要只看有房有车,其中差别大了。君不见现在征婚广告中要明确为:有产权房,有自备车。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门当户对各不吃亏。这种现实的考量利益的结合,可以叫做婚恋合作经营有限公司,可能会很成功,但,与爱情有关吗?

        爱情是青春的表现、年轻人的专利。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年轻过,其实,很多人终其一生,从未体会到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感觉。他们时时小心事事谨慎,对人提防对己约束。人还未长大,其心已经老了。以衰老的心灵,如何承受飞扬狂放的爱情?

        年轻真好!有权利放纵轻狂、有能力爱恨由心、有时间挥洒青春、有心气体验爱情。人生常恨真情少,情网一堕几生缘。思茶公子有福了,在这世俗的江湖,沉醉于缥缈的爱情,不管不顾任自己就此升华。街谈巷议芸芸人言何足道,有此一醉,此生不虚!

        想到此,抬眼看看梁宁,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彼此约定,就以“为君沉醉又何妨”为题,各写博文一篇,记此盛事也。

                                                2007-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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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六号,有业务去安徽黄山,这次决定开车前往。上海到黄山可以坐飞机,但由于是旅游线路,只有晚上九点多的航班,还是在浦东机场,路程、等待和飞行的时间加起来要三个多小时,还经常晚点。这倒不如干脆开车去黄山,从上海开到黄山也只需四个半小时,而且一路高速,风景绝佳。

        黄山地区古称徽州。“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徽州一直是中国农耕经济的代表,处处青山绿水,一派江南水乡的风貌。过去整个江南地区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色,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加上美女如云,外地人到江南就被迷住,流连忘返,只说道“未老莫还乡,还乡必断肠”。

        历史上江南一直以江浙为中心,号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这些年江浙地区经济快速发展,往往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加上一些没文化的官员胡作非为,水乡美景眼看就消失殆尽了。我自己就有亲身经历,记得94年和路雪要在华东建厂,我们考察了整个长三角14个城市,其实条件都差不多,但我走到太仓却被它倾倒,再也不愿离去。太仓是个老城,“先有太仓府,后有上海城”,当时满城梧桐树,一片青翠,整个城市古意盎然。我当时就决定把和路雪工厂建在太仓,以便享受古城风韵。谁知道两年后我再访太仓时,一切都变了,梧桐树消失了,城市变得中不中西不西,惊问原因才得知,当时的太仓县委书记周振球生性喜好球型物体,他建造了一批球形路灯,因为怕这美丽的路灯被梧桐树遮挡,球书记一声令下,全城梧桐砍伐一空。这类惨事在江浙层出不穷,那当然就美景不在了。而徽州地区经济较落后,过去交通也不便利,正因为如此,使徽州得以较为完整地保存了它迷人的自然风貌和人文景观,现在想欣赏真正的江南风光,徽州一带应该是最佳地方了。

        沿着沪杭高速公路一路开去,在上海和浙江境内沿途只见工厂林立,高架纵横,那些小桥流水、江南民居已全然见不到了。只有开到徽杭高速,沿途景色才越来越美。路旁,是新安江静静流淌,江两岸山色清翠秀丽,江水清碧见底,间或有古朴的村庄,在竹林的隐映下从车旁闪过。途经一处有路牌说是“新安画卷”,此说并不夸张。只见江水在此蜿蜒曲折,江边几座村庄错落有致,房屋都典型的徽派建筑,鳞次栉比的马头墙,白墙黑瓦中袅袅炊烟、丛丛翠竹环绕庄外。十里苍翠入眼,四周山色连天。这般景色,怎一个画卷了得。

         徽州的村落和民居有一种优美的韵律。这里的每一个村落都依山傍水,溪水穿村而过。长长的板凳桥跨越溪水,村中老者闲散地走过石桥,身影映在水里,若隐若现。水清澈得令人心醉,这样清的溪水,久违了,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村边是块块稻田,中午时光,一片空寂,只有七八只白鹭在田间徘徊。河边,放暑假的孩子们正在水里嬉笑打闹,一个个脱得光溜溜的,看着他们,我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淘气的情景,嘴边浮起笑容。这边孩子们在游戏,那边水牛懒懒的泡在水中,只露出头来。几只旁若无人的鸭子也悠悠地游过。

        我最喜欢的是村庄前的那棵大树,当地人叫风水树。风水树往往与村庄同时成长,几百岁了。夏日里,绿荫覆盖整个村口。全村的老小最喜欢在树下聚集,几把竹凳,一壶清茶,谈古论今,其乐融融也。此情此景,好像千百年来未曾变过,这一切令我们这些终日奔波的人不由得心中浮出几丝惆怅一点怀疑,我们这么一生碌碌,到底有多少价值呢?

         其实,这个问题自古至今一直回绕在人们的心中。元人马致远就在他的曲中慨叹道:“蛩吟时一觉才宁贴,鸡鸣罢万事无休歇。争名利,何年是彻?”名利二字误人哪。李白倒想得开,他的说法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但这也就是太白醉后所言。这名利哪里能割舍?一旦蒙天子征召入京,豁达如李白者也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曲曰“尽道便休官:林下何曾见?至今寂寞彭泽县。”

        想到此处,回过神来,望向车外,徽州乡间夏风迎面吹拂,两边迭迭青山荫荫绿树片片菊花,心中欣慰,谋生难归隐亦难,但无论如何,这一刻,我已经悠然世外了。

                      2007-07-07

     新安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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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来无事,到blogbus上转转,发现每个blog上都有一堆链接。看来大家都高朋满座,除了我。

         看看自己的blog,只链接了区区四个博客地址。倒不是我挑剔,是没时间到处搜罗,而且,哪能把好东西一网打尽呢?看看别人的链接,很多真得不错,文字诙谐立意深远。这就放心了,中国文化离灭亡还远着呢,我们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回头再进自己的链接博客,心中还是满意,这四人各有特色。Emile狂热、才女飘逸;庆东老辣、横掌门天真。这就够了,写文章做事情有这四方面,离圆满就不远了。

         狂热的Emile有勇气。做事情,没勇气是万万不成的,两军相逢勇者胜嘛。细细想来,勇气这东西也是分层次的。第一阶段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是双方对失败所能承受的损失的考量。同样是失败,光脚的反正一无所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相比起有房有车娇妻幼子拖家带口的,当然底气足的多。这还不够,还要有气势,这就是勇气的第二阶段。“犟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就是气势。“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也是气势。把种种考量全放在一边,有气势者先声夺人。但真正战斗起来,光有气势还是不行,一鼓作气二鼓衰三鼓竭,顶不了多久就崩溃了。因此,还要有不管不顾置于死地而后生的英雄气概,这就是勇气的第三阶段:破釜沉舟,“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样的队伍杀出来,又拼钱又拼命的,竞争者当然望风披靡。

         勇气的最高阶段不仅需要考量、气势和英雄气概,而且需要极度的自信。陈毅元帅当年打游击在梅岭遇险,自知不免,遂书绝命诗:“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别说敌人,就是十殿阎罗也全大惊失色,“这等猛人,惹他做甚!让他去吧。”

         光有勇气还是远远不足,一味好勇斗狠就很容易偏执。最好的良方就是要有梁才女这样的心情和气度。闲花照水顾影自省,梅花竹里一夜吹香。有这种超凡脱俗的心情,就会有大局观。真正脱俗者就如隐士,隐于山林算什么本事?“自有山林招隐逸,好携柑酒话兴亡”,有这等好事,谁不会干!大隐者隐于市而不坠红尘,大闲适者在变化万千的现代生活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开阔的胸襟柔软的心灵,这才是考验人之处。看才女的文章,“文字如雪花般在心头飘落,纤细,敏感,精致,充满触觉但是无从把握。”(套用她写别人的文字,描绘她本人也不错),衣上酒痕诗里字,只是当时已惘然。从书本中能得到当世治世的经验,于诗词里体验了真实的喜怒哀乐。天下好书看之不尽,兼听则明,不正好治疗偏执吗。

         做事情有了勇气和大局观,还要有“术”,不然就是志大才疏百无一用。好在我们的老祖宗五千年来斗来斗去机关算尽,留下了千般巧计,不仅写在兵书谋略里,就是我们孩子看着玩的闲书如三国水浒西游记甚至红楼梦,也是计谋百出。何况还有信奉斗争哲学的大师***。有时挺替在中国混日子的欧美人伤心的,那些老实的还好些,有些到中国来,或自学成才或在中国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搞些阴谋什么的。费了半天劲儿想出的那些计谋,才一使出来,这帮中国人已然心知肚明。噢,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汉代张良的计谋。嗯,这着叫“掺沙子”,***最爱用的…,不但看得出来,还会像围棋的定式一样,有各路变化破解之法。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赢就跑了。你说,这些老外还怎么玩?穷通中国各路权谋,叫做“老辣”。到孔庆东老兄的东博书院走走,就知道,这世道,什么也瞒不住他。

        好在老辣不等于无理。我最欣赏庆东兄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初犯我,我让三分。人再犯我,我回一针。人恒犯我,斩草除根。”有理有利有节有威严,以此处世,足矣。

        每门武功都有命门,老辣的后果会心胸纠葛,解药就是“天真”。掌门人横老弟听到我说他天真,一定嗤之以鼻。“格老子是少年老成,谁。。谁是天真!!”其实,天真与幼稚全然不同。葆稚子之心,留无邪之念,做事直接了当,喜怒随心所欲,这才是天真。看看掌门人自家小院,无论是津津乐道于收藏的杂志,还是沾沾自喜于60%的收益;以及愤慨于“我心中最2的互联网公司”或是跟随“‘我’在blogbus的日子”,都是颜色鲜亮纯真透明,爱就爱个彻底(像对亮剑里的李云龙),恨就恨个痛快。每次读到这些文章,心里总能有一股暖流,这世界,并不全为灰暗。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目谁家院”。俺这里也姹紫嫣红,不辜负这blogbus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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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荷堂的荷塘)

        “斟酒迎月上,泡茶等花开”,这是黄永玉先生北京通州居所万荷堂内的楹联,就挂在花园荷塘边的建筑上。楹联为黄苗子先生手书,讲的就是一种生活态度。


        昨天,永玉的夫人张梅溪阿姨在万荷堂举行酒会,庆祝梅溪画展开幕。我正好在北京,又与他们全家相会了。

        永玉这一家子都是艺术家,黄先生本人就别说了,现在如雷贯耳了,诗书画三绝。夫人梅溪过去是儿童文学作家,是个才女加美女,我们第一次见到她年轻时的照片时,惊若天人,她也能画,油画水彩速写并无拘束,都是小尺寸的画,精巧细腻,最适合在夕阳时分,端坐静室,手捧此画,细细观赏。黄先生的子女黑蛮黑妮在五十年代就都是闻名全国的儿童画家,黑蛮画猫一绝。后来他们去了意大利学习,黑蛮跟意大利著名雕塑家学徒,现在在香港,还是画画,每期《壹周刊》里都有他的一幅插图,是给张五常的文章配的,不过我看不出这两者间的关系,比起张五常的文章,我更喜欢黑蛮的画。黑妮现在还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旧译翡冷翠,这个名字好象更传神),教书养猫画画,悠闲自在。

        认识永玉一家有40年了,小时候,黄先生位于北京站旁罐儿胡同(后改名京新巷)里的陋室是我们的天堂。那时每日与黑蛮他们厮混在一起,下棋游泳划船。最留恋梅溪阿姨亲手做的菜,特别是湖南熏肉。在院里用砖头围一圈,放上从公园里捡回来的松枝松针,小火点起,架上好五花肉慢慢薰。肉的油水滴到松枝上,松树的香气渗入肉中,要好长时候才能薰好。这肉,烧出来肥而不腻,带着一种独特的松树香气,总被我们一抢而光。这些年走南闯北,再也没有品尝到类似的美味。

        在京新巷的时代是清苦的。文革中黄先生早就被打倒了(黄先生有一系列文章回忆当时,这老头,文章写得极好,五体投地呢。),那时没有什么人敢与他接触,我记得来的大人们如沈从文、许麟庐、黄苗子等,一个个戴着帽子口罩,进屋后才摘下来,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但在京新巷的日子也是幸福的。那时黄先生一介平民,来往的全是真心朋友。大家在小屋里谈天说地听音乐,其乐融融。小客厅只有五六平米,一扇小窗。为拓展视野,黄先生还特意画了一幅油画,是一扇外边繁花似锦的窗。往墙上一挂,感觉透亮了好多。

        在京新巷的小屋里,我们感受着中国的动荡。周总理去世时,大家悲痛欲绝,黄先生连夜刻了那幅著名的周恩来肖像木刻,画面上总理消瘦而坚毅,坐在沙发上思索与敌人的最后一搏。见到这幅木刻的人都为之感动,黄先生的老友们全想收藏,黑蛮和我就抓紧拓印,在版画上涂上油彩,用象牙棍一点点地把画面拓到宣纸上。得知“四人帮”倒台的那晚,我们欣喜若狂,黄先生激动地画了一幅秋意图,画上是菊花下一壶老酒四只螃蟹,题款曰:看尔横行到几时!见者无不拍手叫绝。看到我们这么高兴,黄先生答应给我们一人画一幅,给我的那幅是我自己看着他画完的,颜料没干,就挂在墙上晾着,我也就心满意足地回家了。谁知几天没去,再跑去时说是被别人死磨硬泡地抢去了,以后再补给我。那时哪儿在乎,拿走就拿走,以为机会有的是。但三十年过去了,这幅画至今还是只能在记忆中一遍遍浮现。

        几十年过去了,黄先生的居室也从陋室到公寓再到豪宅,而且是花园酷似颐和园谐趣园的宫殿式豪宅。这不,一说开酒会,马上高朋满座,文人雅士云集通州万荷堂。傍晚时分,清风习习,荷塘边人头攒动。席间还有著名萨克斯演奏家范圣奇演奏助兴,这老汉是范仲淹的直系后代,七十五岁了,还自称好食肉喜女人,吹起萨克斯气力不减,只听的众人如醉如痴。

        荷塘夜曲声中,往四周看去。斯人已老,风采犹存。想想看,黄先生居然已经八十五岁了,梅溪阿姨也八十岁了。直到现在,才等来人生的自由。想来,人生也就是一场等待。从等待成长、等待过年、等待每一个寒暑假;到等待被培养,被提拔,等待自己一生的爱人出现,等待孩子的成长自己的成功;我们一直在等,等待那个叫做“时机”的东西。陈毅元帅有一个著名的说法:“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我们努力着等待着,与此同时还要笑对人生,其心态就应如斟酒待月泡茶等花。

        夜色渐深,酒会已近尾声。看到在楼阁间有另一个楹联,是黄先生自己的笔迹。上书:“静夜钟声醒梦中之梦,澄潭月影窥身外之身”这是《菜根谭》中的一句,此言正合此景。人生如梦旧欢如梦,此梦难醒。世事浇漓,外其身而身存,但如何能置之度外?这些已困惑了我们多少年啊?
       

        告别万荷堂,走至院外,有凉亭一座,是黄先生为周边乡亲歇息而建。亭后巨石上有先生手书“侃亭”,几个当地乡亲正在里边乘凉。这个想法好,白头翁媪,笑谈兴亡。月自圆亏,花自开落,哪管你梦醒不醒。有这触景生情的功夫。不如侃去!

    2007-05-16

     

       

    (范圣奇在演奏)

        

      (黄永玉先生和我)                          

     

     (演奏家范圣奇)

     

    (荷塘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婆,黄先生自己造的)

     

                  

                     (猪年雕像,黄永玉制)                    

    (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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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友遇上麻烦,投诉无门,则愤然而起,做全力一搏,状告有权势的政府部门。以个人之力对抗强权,看来实力悬殊。问他,有希望吗?答曰,不管它了!我不这样,对不起我自己!

    听到此回答,默然良久,鲁迅的话浮现出来:“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这就是强者的回答。此时,想起电影《墨攻》中的墨者革离。

    革离在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说:“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这句话说得好,不仅仅是面对挑战的一种态度,而且是面对人生的一种哲学。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完全是实力的对比,比现在更为残酷血腥,弱者更难生存,同时也更考验一个人的意志。面对强大的敌人,革离并没有退缩,他以一种宿命的责任感来带领大家为哪怕一线胜利的希望而作最后的努力。以这种精神战斗,即使失败,也无愧于心了。
     
    战争是勇者的对决,不管是为政治而战还是为生存而战,甚至仅仅是为荣誉为爱情而战(就象特洛伊之战),当强敌当前,无可退缩之际,只有破釜沉舟奋力一战,才有生机。与此同时也才有尊严。商场职场即战场,我们现在的竞争也同样遵循战争的原则。  但也许是智力发达了,或者说激情消退了,如今,我们在竞争和战斗中往往像小贩一样的斤斤计较。我们收购数字,计算得失,猜测胜负。且不说这些数字的可靠性和可持续性(其实,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历史永远不会重复。用过去的数字来评估未来胜负,无疑是刻舟求剑。)单单是这种战战兢兢的态度,战斗还没开始,已输了大半了。

    在历史人物中,我最欣赏的是拿破仑,心中常常浮现出拿破仑站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形象。拿破仑炮兵起家,一生大小三十余战,攻必取,战必克,可以说是战争专家了。即使是他,也不是要确保胜利才战斗的。他的一句名言就是:首先投入真正的战斗,然后才见分晓。拿破仑这话大有道理,战争包括商战是一种博弈,胜负不仅取决于参与各方的实力,也取决于瞬息万变的外部环境,取决于朝三暮四的消费者心理,取决于“利益攸关者”的不同的考量。这实际是一个有着多种变量的混沌学公式,基本上是不可预料的。换言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连战争专家拿破仑也逃不出天命的掌心。

    回顾历史,果然诡异。拿破仑纵横欧陆十几年鲜有败绩,滑铁卢一战,双方势均力敌,在战事最紧的关头,他最需要的一个炮兵团踪迹不见,从而导致全线崩溃。事后查来,居然是个低级错误,迷路了!如果他那个炮兵团及时赶到,以拿破仑的能力取胜是不成问题的,那么滑铁卢大捷就要在法国庆祝了,还有惠灵顿什么事儿?然后,欧洲大陆应该早就统一了,世界大战、希特勒统统没有必要发生了,推论下来,也不会有美国这个超级大国,911更没影了,世界历史侥幸没有被全部改掉,就因为有一个愚蠢的不会看地图的炮兵团长。

    随手翻翻,这类例证比比皆是。伟人***文采出众,对北大一往情深,即使做个图书管理员也愿在北大呆着。如果当年北大不拘一格用人才,请他做教授,那中国无疑多了个文学大师,但那样,他决不会上井冈山当“土匪”去,那就只剩陈独秀这几个秀才造反,基本上没戏。中国历史又怎么办?

    悠悠历史,机遇创造。每个人的一生,也是由种种机遇巧合决定的。(当然,偶然中有必然,机遇给予准备好的人,这是后话。)因此,胜不必骄,败亦无妨。既然上战场,就必须无怨无悔,投入最大的激情和勇气,不辜负这满腔壮士血,一颗英雄头。无非是失败,那又有什么呢?我们不能保证每战必胜,至少我们奋斗了、尽力了,无愧于心了。

    人生能有几回搏?能有机会为自己奋斗一把,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