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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山前一杯酒,西出阳关有故人 - [行千里路]
2007-06-17
又是周末,又要出差。好几个周末没休息了,我已经把自己的MSN署名改成“没有周末过的可怜虫”。但是,上个周末我还是挺高兴地牺牲掉,因为,要去青海看望我们捐助的几个希望学校,并送我们的八个同事作为志愿者到青海日月山联合利华希望小学当一周的教师。
我的工作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能借工作之便行善事。前些天听说Emile到九华山还愿,要见那个以求签灵验而闻名的师太,就请她帮我求一签。Emile倒是爽快,很快求回来了。签曰:“生意如春意,财源似水源。从中行好事,福禄自绵绵。”大伙儿看了,拍手叫绝。因为,我主持公司的社会公益事业,就是借公司的生意财源来行好事,再贴切不过了。古人说,决定一个人福祉的因素有五条,“一命二运三风水四行善事五读书”,对于我们这些芸芸众生来说,命运难违、风水玄妙,自己能做的就是广行善事多读书。因此,不管有多忙,青海的希望学校我还是要去的。
联合利华在青海有六所希望学校,都是我在这十年中主持建造的。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我们并不是把钱一捐就完事了,而是把这些学校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每年为他们做些事情,经常看望孩子们,不断补充些设施如电脑教室,培训教师,也派公司的志愿者去支教。一方面可以保证这些学校真的能提高,为孩子们做些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对我们的员工包括自己一个教育和激励,想到自己还能为社会做些好事,大家还是很愉快的。这次,听说要去青海支教,公司员工还挺踊跃,我们真费了不少事儿来面试,报名支教的还要试讲,精挑细选的定了八个员工。员工中真是藏龙卧虎,比如,选上教自然的那个销售部老兄试讲时大谈老虎,从老虎的生活习性自然分布讲到目前生存状况,他画的老虎爪子惟妙惟肖。问他哪儿来的这些知识,答曰,自己是学动物保护的硕士,专门在长白山观察过老虎,此言一出,听讲人全体晕倒。
四个小时的飞行,中间还要在西安停半个小时,终于在体验到中国国土广阔的同时,来到青海。出机场就直接往我们的目的地-青海湟源日月乡进发。这次,我们支教的地点就是日月乡联合利华希望学校。
日月乡位于大名鼎鼎的日月山脚下。日月山属祁连山脉,海拔最高点为4877米,因山体呈现红色,古代称为“赤岭”。虽然日月山山势不险峻但却蜚声中外,因为这儿是内地赴通向西南地区和西域等地的要冲,也是汉地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从汉代以来、这里就是中原王朝辖区的前哨和屏障,至唐代时因是唐朝与吐蕃的分界线而使其战略地位更为突出。日月山还是季风区与非季风区的分界,也是黄土高原的最西边缘,过了日月山,就是真正的青藏高原了。唐代文成公主入藏经过此地,在日月山顶停留,回望中原作最后的告别,然后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行。至今山口还留有日月二亭,以缅怀文成公主入藏。每到此处我总会想到,中国人把太多的重担放在柔弱的女性身上,外族要“联姻通好”,家里要“三从四德”。长得漂亮就是“红颜祸水”,嫁给不肖君王更是把亡国的责任一人担起。文成公主进藏,整整走了三年时间,千辛万苦,才为汉藏友好留下一段佳话,可是对她本人来说,何尝不是个人的悲剧呢。
车子在青藏高原行驶着,路两边大片的油菜花刚开,在挺拔的杨树下,灿烂的黄花开遍田野。与江南阳春三月的娇柔的美不同,这里的美带有阳刚之气。在热烈而爽朗的阳光下,树木和庄稼都大大咧咧地在微风下晃动着,叶面反射着光泽。田野和远山全是那种干干的浅棕色,蓝天中大朵的白云飘动,不断变换着形状,还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到黄土山上。间或有村庄,房子还是干打垒的土墙,高高的院墙围着一户户人家,偶然出现的当地居民,好像还是回族居多,男人戴着白色小帽,女人戴着黑色盖头,不急不忙缓缓而行。
我这十年来过青海两回,每次都感到变化,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两边的荒山也开始变得绿起来,有些山头居然郁郁葱葱,长满了树木。细究原因,一来是开发西部,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环保意识加强了;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全球变暖,青海的雨水明显增多。大家都半开玩笑的说,再过几十年,青海可能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等上海被淹掉了,我们就移居青海。
离希望学校还挺远,就听到鼓乐声。车开近了,看到学校的全体学生们排了两排,一直接到大路上。孩子们个个黑黑的脸蛋,两颊带着高原红,露出真诚的笑容喊着欢迎。藏族老师穿者民族服装,端着青稞酒迎接我们,要每人按照藏族习俗喝一盅。我老去希望小学,这个阵式见得多了,倒是把我们那些支教的同事们感动得不轻。进了学校,就在操场上举行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相互介绍领导讲话赠送礼物这些俗事完毕后,老师让学生们自告奋勇表演节目。孩子们还真不含糊,有歌有舞的表演起来。
这个学校我也来了第三次了,十年前刚开始建成这个学校时就来过,记得那时的孩子们连汉语都说不好,一个个缩手缩脚的不敢出来与我们说话,但他们可以用高八度的嗓音朗诵和唱歌。两年后又去时,我们还在操场上举办了个篝火晚会,大家在日月山的夜色里在满天的星星下,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令人无法忘记。当我们告别学校离开时,好多孩子追着汽车跑,那个两年前在建校仪式上代表学生发言的小女孩还一边跑一边哭。一转眼就是十年,这所学校已成为乡上最好的小学,在县里也有名。当年那些孩子们早就长大了,好几个还上了大学。那个当年追着汽车哭的女孩也该成大姑娘了吧。看着眼前这些孩子们普通话说得有模有样,大大方方地在表演,我心想,教育最改变人,这里的孩子与城市里的孩子越来越像了。虽然心中闪过一丝遗憾,还是愿意看到原汁原味的藏族孩子,但回头想想,这对孩子本身来说,就是进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适应现代社会,成为可造之材。
仪式结束,我们的员工就分散到当地藏民家里住宿,都是希望学校学生的家。被分到的孩子乐得合不上嘴,每人拉住一个新老师的手,不肯放开。一家家走去,虽然还是干打垒的土墙,养了牛的小院,但从他们的日常用品,家用电器和养了花草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可以看出,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已经有了很大改善。看着支教的员工和拉着她们不放的孩子,我知道,这短短的一周,会给他们双方都带来终身难忘的影响。我父亲老是教导我,“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现在想想,这确实有道理。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想成为好人并不容易,要堕落却很方便,“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我不敢奢望自己能牺牲自己的身家性命名誉地位多年积蓄,来做些惊天动地的好事,我们只能一点点地从小善事做起,保持同情心慈悲心向善心,拒绝一切恶的诱惑,不管它多么微不足道。以此处世,即使身在尔虞我诈的商场职场,也应该还会保持像这些日月乡的孩子们这样清澈的眼神吧。
抬眼望去,日月山就在面前。蜿蜒不断地伸开去,虽不险峻却充满力量。在离上海近三千多公里的青藏高原上,就这么个小小的善念,把我们和这些纯朴善良的孩子连在一起。我们支教,让他们向往外边的生活,鼓起生活的勇气和决心;他们支善,让我们回想生活的真谛,了解施恩的快乐和行善的不易。紧紧握着来送别的校长的手,我只是重复地说:这日月乡,我们还会来的。
支教的员工
表演歌舞
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