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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古韵何处是?旧梦难寻使人愁(二) - [触景生情]
2007-04-29
(接昨日)
我家所在的头发胡同只是条普普通通的北京小胡同,长度也就只有一里地,但回溯起来却挺有渊源的。唐代古幽州时,这里是幽州城北城墙,胡同北面的受水河胡同就 是幽州城和辽代南京城的北护城河。到了明代便有了头发胡同,而且自明代以来便从来没有改变过名称,即便是在文化革命当中仍旧沿用其名,这在京城里实在是少 之又少的胡同之一。
就是这样一条普通小巷,却可称为“翰墨图书皆风彩 往 来谈笑有鸿儒”。胡同的西口路北是一处大宅院,有两三进的院落,原先不知为何人的宅第,后来在清代曾经做过翰林院的讲习馆。民初时候(一九一三年)创办的 京师图书馆利用此处建立了京师通俗图书馆,藏书除一般经、史、子、集外,有大量公私图书馆所不屑入藏的通俗文艺作品。头发胡同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最兴旺, 有书店、字画店十余家,什么文苑斋、致雅堂、文学斋、醉经堂等等。有图书馆又有书画店,还处于城南静谧之地,当然会成为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地:鲁迅日记中 就提到这里。于光远回忆他童年时也提到,1927年小学最后一个学期,这里是他跑的第一个图书馆。作为这个图书馆的读者,在那里于光远看了不少书,如《聊斋》、《子不语》、《谐铎》、《阅微草堂笔记》等以及中国笔记小说,奠定了他国学的基础。
上 千年的渊源,六朝古都的底蕴,就这么说拆就拆了。换来的,听说是新华社的一个综合楼,也就是食堂和一些服务设施。方便是方便了,但那些夕阳下的金色树荫 呢?那些讲述历史的古老建筑呢?那些善良的灰喜鹊、可爱的小鸟呢?还有,哪里再有花花的乐园?夜幕降临时,我还能到哪里散步呢?
这 就是工业化时代的悲哀。我们把文化历史浪漫情怀弃之如粪土,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的大工业产品,连同我们的思想情趣。朝九晚七,混不知春暖花开秋风萧瑟; 忙于生计,辜负了高堂白发稚子欢颜。日复一日,我们在勾心斗角蝇营狗苟;急功近利,只等得亲人远去太白旗悬。有谁还字斟句酌提笔写信?哪再有挑灯看剑指点 江山?
生 在这个时代,固然是无可奈何。可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自己也要随波逐流而不自省呢?城市千篇一律了,我们可以特立独行;世风冷漠了,自己还要有善念在心。 我们大可以放慢一点脚步,感受些花开的喜悦叶落的惆怅,让身心溶入自然之中;也不妨不管不顾地给自己留点时间,去安慰孤独的父母享受孩子的天真。其实,这 样并不见得就影响自己的前程,圣经说:“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所临于众人的,是当时的机会。”有敏感的心灵愉快的面容善意的眼神,会给自己带 来更多的成功机会。而且,什么是前程呢?没有前面的一切,就是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小时候学毛选,提到1957年在整风运动中,著名知识分子张奚若把中国的弊端整理成“好大喜功、急功近利、 鄙视过去、迷信将来”16个字。当然***大为不高兴,把此公列为右派。但几十年来,越发感到张奚若所言不虚,这十六个字如画像、像镜子,发人警醒。惟愿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反其道而行之。
工 地的喧闹声渐渐平复,起身下楼,夜色已深。一轮残月高悬,月光透过梧桐树,清冷地照在院子里。试着叫了几声花花,只见一条黑影从黄杨树丛中犹豫地出现。 看看是我,喵喵叫了几声,凑过来蹭了几下,原来花花安然无恙。看着它依然矫健的身影(这家伙已经十五六岁了,在猫中堪称高寿了),心想,看来它混得还不 错,还有其它瓦房可爬其它小鸟可想。万物自有循环,生活还在继续,文化总有传承,何必太在意呢?想到此,心境稍为好转,暗自对自己说道:无论如何,只要保 留心中一片风景些许善意,这满天朝霞金色夕阳还有的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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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古韵何处是?旧梦难寻使人愁 (一) - [触景生情]
2007-04-28
终于回到北京的家里了。超过半年时间,一直没能回家。北京倒是回了几次,每次都匆匆,开一天会办一些事就走了。“三过家门而不入”,都快成治水的大禹了。
走 进四楼的家门时正是傍晚,很自然的,就走向西窗。夕阳西下是我的挚爱,特别是西窗的风景。窗外是原总工会领导的住宅,一个幽静的小院,两层的灰砖小楼隐映 在树木中。这里的树木长了多年了,院中很少有人,也就成了鸟儿的天堂,各种小鸟你来我往,漂亮者挠首弄姿、好鸣者啼声婉转。(不过好像好看的都唱不好,大 概才貌委实难以双全,于鸟于人都一样。)十几只灰喜鹊是这里的主人,每天在院里搭窝除虫,往往还到我的窗边巡视一番。当然,我家的“家野猫”花花也是这里 的常客,除了吃饭睡觉时回我们的院子,常常看到它在这个院子里,有时候懒懒的在院中瓦房顶上睡觉,但大部分时间它都是做捕食状,前腿弓后腿蹬两眼放光地注 视着那些鸟儿,口水流了一地。夕阳西下时最美,金色的阳光透过大杨树的叶隙洒向草地,一片静谧。稍远处全是头发胡同的老房子,灰砖灰瓦,不知存在了多少 年,有些门楼上还长着草。目光的尽头是长安街,看得到人民银行总行和民族宫,夕阳下都被阳光染成一片金黄。依窗远眺,发思古之幽情、想古都之远景,也是人 生一乐也。
刚 走到窗边,就被惊呆了,一个大型建筑工地豁然出现在眼前。紧挨着窗户是一个超大型的基坑,十几米深,里面密密麻麻绑满了钢筋,好多头戴各色安全帽的工人正 在忙碌。幽静的小楼、挺拔的杨树、妩媚的丁香、斑斓的青草野花连同我早已当成邻居的灰喜鹊们全都渺无踪影。不仅如此,连胡同的一半也都消失了,那些朴实的 灰砖灰瓦、那些凄凄墙头草、那些每个晚上在胡同里光着膀子喝酒打牌的大爷们全都消失了,好像这些从未存在过,只有我自己瞠目结舌的呆立在窗边。看着外边, 心中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仿佛自己是刚完成时空旅行的宇航员回到地球,却发现自己熟悉的一切全都荡然无存,地球已成为一个丑陋的机器人王国。
暮色降临,窗外工地传来一阵阵装卸钢管的响声,又想起窗外消失的景色,心中还是郁闷。其实,消失的哪里只是景色呢,消失的还有我们的历史、环境以及由这些氛围所带来的文化底蕴。(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