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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西递) 

        清晨,在一阵清脆的鸟鸣中醒来,微微睁开眼,天蒙蒙亮。空气中飘来烧柴草的香气,又有山林的清香。不远处听到木门开启的吱嘎声,有人轻声对话着,对话声含混而绵软。除此以外,一片静寂。侧眼看看,手表在一架古朴的木桌上放着,六点多一点,上面是个老旧的木格扇窗,晨光从窗口透进来。小屋顶篷是原木的梁架和木顶板,而我,正躺在一个只有在过去地主富豪家里才可以见到的雕花四柱床上。莫不是做梦?集中思绪,记起这儿是西递,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的古村落,而我,正住在这家名为“猪栏酒吧”的大宅里,享受着我的国庆假日呢。

        这个国庆,到哪里都会人满为患。正好从安徽屯溪到黄山的高速公路通了,决定自驾走一趟。说走就走,昨日一早开车出发。过去我已说过,徽杭高速公路是我走过的最美的公路,没想到,从屯溪到黄山区的高速还要精彩。路两边,青山层层叠叠向远方延伸着,山影逐步淡去,渐渐虚化在远方蓝天白云下。公路的左侧是黄山,三十六峰巍峨耸立,岩石峭壁在斜阳下真的会反射出金色的色泽。新的公路一直往山中延伸着,远远地望去,前方没有其它车辆,只有自己这辆车,就像只自由的鸟儿在飞翔,从空调中传进来的空气,也是香的,带着青草的气息,这种驾驶确实是一种享受。去年,我在西班牙马拉加就是自驾游,也是在山区,一路寻访摩尔人的白色村镇,当时就有这种感觉。那时还在想,什么时候中国的高速也能如此美丽,谁知道,才一年多,中国的这一段公路,已不输于西班牙或任何欧洲公路,而且,山更绿水更清,沿途风光已令人醉了。

        从汤口下高速,沿着乡间的旅游公路,往西递宏村驶去。这一带是著名的山水画卷,号称中国最美的乡村。光联合国世界遗产古村落就有两个,还有不少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未开发古村落。往西递的沿途,正是画里江南,清清溪水伴着公路而行,俄而,一座小桥跨溪水而过,桥那边,就会有一个小村庄,静静地掩映在绿树修竹中。村庄中的房子,大部分仍是明清时代留下的徽派建筑,马头墙高耸,飞檐朝着青天,好像在希冀飞黄腾达。四十分钟的乡间路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次,我们能够住在西递村中,过两天乡绅生活。

        从没想过住在村里。作为典型的“腐败游客”,乡村吾所欲也,享乐亦吾所欲也。而那些农家乐项目和乡村客舍,一直不敢去尝试。这次黄山的朋友极力推荐,说是只要住进这个猪栏,就是一只天堂里的猪。那,我一定要试试,过过天堂里的猪的幸福生活。

        “猪栏酒吧”是由一对艺术家夫妇在西递买下古民居而建成的一个特色旅店。开业不到半年,就已蜚声中外,房间不多,只有六间,所以,旺季时候要提前一个月预订。

        刚进“猪栏”,还是老式徽派建筑的气派,堂屋里的八仙桌、两边放着的太师椅,翘头几上的钟和花瓶,一如既往。抬头看到正堂的楹联“好景与诗浑有约,可人和月或同圆”,仿佛还在从前,会不会从里屋转出个古装女子或长袍老汉呢?时间就像停顿在百年之前。上到二楼,却见到两张舒适的沙发,在对面,一套极现代的音响,正放着欧洲小教堂的圣歌,乐声缭绕在木梁隔窗之间,斜对面的书房里,有人正在上网,小方窗外,是蓝天下的青山。这一切,又使人怀疑,这是不是在瑞士的乡村酒店?时光地域全错乱了。

        转到三楼,一个开敞的空间,由原来的粮仓改成的。在木屋顶下,几张舒适的躺椅,配合着一套北欧风格的铁艺餐桌椅,桌上,散乱扔着几本中外文杂志。这就是猪栏的发呆吧。依栏远眺,是西递村落,青山下一片白墙黑瓦,远处隐隐传来鸡鸣犬吠声,反而使得这里更静。此时心中一片空寂,只想这么发呆下去。慢慢地,那些心中为职场商场上尔虞我诈而积累的满腹凄凉远去了,一些童年往事浮出来。坐在这里,会想起远方的家人、多年的友人,为什么久未联系了?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我们一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就这么闲来凭栏思绪弥远,好像对自己的心灵来个沐浴,这种感觉在城里是不可想象的。

        猪栏酒吧赖以成名的是它一楼院中的酒吧,是由猪圈改成的。这里,棚顶上缓缓转动着老式吊扇、你可以坐在长桌边的木条凳或随意散放的藤椅上、听着猫王的歌从一架旧的唱针唱机上转动着黑胶密纹唱片中流淌出来,手持一杯斯里兰卡的红茶,与三五好友促膝谈天,江湖逸事、商场风云、创业计划、儿女未来,这些往往是沉重而认真的话题,到这里,都变得闲散而随意。猪栏虽然叫做酒吧,但并不对住客以外的游客开放,那个老宅子连个招牌也没有。没有了外人打扰,更觉悠闲。

        就这样,我们的猪栏生活开始了。早晨天刚亮,就在西递村中游荡,看乡民在井边打水、到豆腐坊看磨豆腐。早餐就喝刚磨出的豆浆。白天,赖在猪圈里不出去,只是懒懒地泡在猪栏酒吧聊天,或是爬到三楼看风景发呆。原以为我们挺另类,但老板娘说,住在她这儿的客人,不论中外大部分都是这样,一进来就不愿意再出去。晚上,游客离去,我们才又到村里闲逛,小小村庄,每家人都互相认识,户户门户都是敞开的,孩子们在各家玩耍。看到老乡家里有活泼的小顽皮在屋里窜来窜去,主人往往会说这孩子不是我家的,是邻居某某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村民们坐在家门口谈笑风生,一派太平景象。

        夜里的西递村,路灯外就一片漆黑,从三楼的发呆吧看出去,黝黑的山影上就是墨蓝色的天空,夜空中星斗满天,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仰望星空,会有一种安定感,人与自然已融为一体了。

        做天堂里的猪,最重要的还应该是吃。猪栏的饭菜充满乡土气息,几味村里自产的蔬菜豆制品炒炒、一条河里刚捞上来鱼清蒸、那只刚才还在邻居家串门的老母鸡炖了汤、后园里摘下一个大南瓜做饼,一会儿就端出一桌美味佳肴,饭菜落肚,心却留在这猪栏里,大伙儿无不感叹,我们这些城里人,可怜见!

        就这样,两天的猪栏生活悄然过去了。太平猪天堂猪做不成了,我们还要回城市丛林继续作野猪疯猪。在村口,手捧老板娘送的大南瓜恋恋不舍,“一定回来!一定回来!”我们说个不停。环顾四周,朝阳初升,周边山林一片碧绿,阳光下的叶间还有露水闪闪,轻雾弥漫在山间,几只白鹭在稻田间踱步,西递村一层层白墙黑瓦安然坐落,这景致大概几百年来从没变过,而人们却一代一代延续着、变化着、争斗着、爱恨情仇的故事交替上演,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深吸一口西递的空气上了车,沃尔沃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山风从车前掠过,历史往车后退去。我们,直奔前方,再次杀回自己的战场。


    (猪栏酒吧)

    (从发呆吧远眺)

     

  •     午夜梦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为何,梦中自己反复念着两句词“夜来幽梦忽还乡,十年生死两茫茫”。

        此时夜深人静,窗外秋虫鸣成一片,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四川眉州,苏东坡的老家。我来这儿考察当地的资源,包括茶叶和化工原料,同时也把早就准备建立的希望学校确定下来。昨日整整跑了一天,上山下乡,先去了学校,又看了茶园茶厂,下午还马不停蹄地连看四个日化厂矿。而现在,自己正在眉州市政府的东湖宾馆。

        这两句词是我年初梦到父亲时拟定的题目,早就想写一篇纪念文章,今年是父亲去世十周年。但一直没动笔,不知怎么下笔。老爷子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很难用一篇文章记述。这个感觉,就像“大恩不言谢”的意思一样。但为什么今夜梦中一直在念着两句词?眉州与老爷子有什么交集呢?

        自己能做这个工作走到这里,不能不说是父亲的缘故。老爷子几十年从事外交工作,在外交界有极深的人脉。但他从来不许我们这些子女往这个领域靠近,甚至不许我们学外交和外语专业,以免受到照顾。所以,我们这八个兄弟姐妹全是理工医学等专业。我当了十二年兵,转业后到轻工业部工作,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联合利华。现在想想,虽然父亲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但他这个要求对我们的成长却有好处。知道自己没有后台,我们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做人做事,每一分收获都要靠自己努力打拼得来,这反而给自己更多的机会。不然,我现在可能也就是做个司局级干部,哪有机会到跨国公司做高管,像这样夜宿眉州呢。

        清早起来,昨夜的梦境仍是历历在目。我好像天天做梦,但绝大多数梦根本记不得,只要能记得的梦境,一定是有什么意义。带着一丝疑问,我们拜访了三苏祠。眉州是苏东坡的老家,依苏氏父子三人而成名。我在二十年前经过眉州,当时只在此吃了一顿饭,没有进三苏祠。到现在,只是念念不忘眉州川菜的美味和便宜。故地重游,就像大多数我曾拜访的地方一样,这里也没有过去的神韵了,成了一个热闹的新城市,只有三苏祠,还是保持着原样,恬静悠远地与世隔绝着。

        一到三苏祠,就看到清人何绍基所书“三苏祠”三个黑匾镀金大字,进门后,门边的题联:“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想了想,好像这“千古文章四大家”到底是谁没多少人知道,“唐宋八大家”的说法才是真正流行的。“唐宋八大家”中五位是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和曾巩,而苏氏一家父子三人居然占了其余三个名额,真是不可思议。

        苏东坡的父苏洵大器晚成,27岁起才发奋读书,他在民间比较响亮的一个名字是苏老泉,《三字经》中有一句说的就是他,“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等到苏洵成名时,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都考上了进士。一家三口同时成名,令当时读书人仰慕不已,市井传言:“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好像不学苏氏文章,就没什么前途了。

        苏氏父子中,官做的最大的还是东坡的弟弟苏澈,好像做到副总理级别。但名气大的还是苏轼苏东坡,这家伙官运并不怎么样,最大也就做到宣传文化部长,还老是得罪人,两次被贬官,居然能从部长级干部一下子贬到当个县武装部副部长。他一生老是上上下下,一直在不同的地方,越贬越远,在宋朝这么交通不发达的时代,能够先后就任于河南宿州、浙江杭州、广东惠州、直到被赶到海南岛三亚这个天涯海角去,在历史人物中,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孟夫子这句话有道理,回头看看,如果没有这些磨难,就不可能造就苏东坡一世英名.。他从中央的部级干部一下子贬到黄州当武装部副部长(黄州团练副使),这时他才会沉下心来,筑室于东坡,自称东坡居士,从而使中国文学史上有了东坡之名。政治上失意、自觉怀才不遇,他在黄州营地辟畦耕种,有时间与朋友游历访古,泛舟赤壁,借景抒情,这才有流传千古的前后赤壁赋,还有那首人人会背的名词《念娇奴-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同样,第二次被贬,从中央的翰林大学士被贬杭州,东坡为我们留下美丽的杭州苏堤,在外地心情郁闷,思念亲人,他才会咏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种充满真感情和感染力的词句。

        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磨难,不管苏东坡的业绩有多好,他顶多也就只是一个历史上屡见不鲜的良臣或重臣,在徽州乡间耸立的那些牌坊,不都是表彰那些当年的良臣重臣吗,可是,除了历史学家,谁会知道他们的名字呢?其实,苏东坡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当他风烛残年地从海南儋州北归途经镇江时,在金山寺回顾自己的一生,感慨万千地总结道:“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那些在京都位高权重的时代都远去了,只有文学成就和与民众的水乳交融的日子,才会在诗人的一生中;留有一席之地。

        随着三苏祠的讲解员悠扬顿挫的介绍,我边看边思考边往前走着。直到几步以外的讲解员开始介绍苏东波的家庭,并充满感情地又背诵另一阕苏轼的词作:“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朗诵声传来,我心中一震,这不正是我昨夜梦中反复念的诗句出处嘛。没想到,在苏东坡的老家,能在梦中咏诵苏轼的词句,怀念自己的父亲。

        走出大殿,抬头看着绿荫中的苏东坡坐像,心中默默向着这个一生坎坷但才华横溢名满天下的先贤致意,谢谢了,谢谢你在梦中提醒我,并让我对眉州留下难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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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伦敦,又是炸弹袭击。从两年前的7月7号那次炸弹袭击以来,伦敦已经炸弹惊魂好几次了。也许是天佑英伦,也许是伦敦人的高度警觉,几次恐怖袭击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发现被挫败。但是,老话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有这些宗教极端分子天天绞尽脑汁地惦记着,而且这些还都是一些死都不怕或者说就怕自己不死的家伙,恐怕伦敦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了。


        没出事,一切好说。但念到这些熟悉的地名还是不寒而栗:皮卡迪里广场、公园路。多少次我在这里经过,我女儿也在这附近的帝国理工学院上学。想起公园路沿街的高大的梧桐、路旁那些古老的建筑、在街上安详踱步的鸽子、坐在街边咖啡座上悠然自得的老人,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有人要对这个优雅的城市下手。


        细细想想,万事皆有因果。大不列颠称雄世界几百年,曾经称作“日不落帝国”。在殖民时代结束时,无论退出哪个殖民地,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老派的英国政治家都习惯于分化这个地区,留下一堆永远难以解决的矛盾和摩擦,使这个地区永无安宁。谁曾想,这世界不是孤立的,别处的矛盾战乱,到后来,难免要反过来伤害自己。现在伦敦这些恐怖袭击,也是这样。


        就不提伦敦恐怖袭击的远因是当时英美纵容犹太复国运动,搞乱了中东,从而使当今世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盛行,基地组织得以成长壮大。也不提近因是布莱尔紧随小布什,出兵伊拉克,从而使英国成为恐怖组织的目标。这些,太多人分析,不新鲜了。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英国在1947年离开南亚次大陆时,抛出蒙巴顿方案,按宗教,而不按语言、文化或民族的区别,把存在上千年的古印度肢解了,并留下克什米尔这个富饶肥沃的土地归属未定,从而造成南亚长期的宗教冲突和三次印巴战争。这些英国政治家分化亚洲的目标实现了,但他们怎会想到,在此同时,一大批心怀不满的宗教极端分子也被造就了。当大批南亚移民进入英国定居后,英国就成为欧洲发达国家中穆斯林人口和宗教极端分子最为集中的地方,基地组织在此有了广阔的群众基础。


       上两次伦敦的恐怖袭击,居然全是由出生在英国并拥有英国国籍的南亚第二代移民参与的。不可想象,这些在英国健全的福利制度和法治熏陶下长大的20多岁的孩子们,怎么会不惜牺牲自己如花般的生命,对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发起攻击。前思后想,记起小时候唱过的民间歌曲:“种瓜的得瓜呀,种豆的得豆,谁种下仇恨他自己遭殃。”


        电视里正连篇累牍地报道着香港回归十周年,一边看着凤凰台采访为香港回归而谈判的中方代表周南先生介绍那些曲折艰巨的谈判过程,又看到最后一任港督彭定康讲述自己十年前乘着英国皇家游艇离开香港的心情和对香港现在发展的欣慰和祝愿。心想,时代不同了。英国政治家以远见卓识富有弹性而著称于世,他们一定会审时度势,为自己国家的长治久安找到一条道路的。


        把我两年前写的文章附在后面,心情还是很沉重。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夜晚,遥望星空,只有祝愿伦敦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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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是情寄伦敦市,喜悲交替转瞬间

        都晚八点了,刚从楼上开会下来正收拾着想下班,,James Bruce就冲到我面前,问我的电脑还开着没有,说想借来上网,要查伦敦的什么事。忙了一天了懒得理他,查就查呗,心想,伦敦意外夺得2012年奥运会,我已高兴了一整天了,这家伙忙晕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查这事儿,亏得他还是伦敦人呢。

        只见他打开yahoo, 一行黑字跳了出来:“伦敦遭受恐怖袭击,六起炸弹在地铁站和公交车爆炸!” James说一声“谢谢你让我用电脑”,就又冲了出去, 留下我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

        自9-11以来,就一直担心恐怖分子要袭击伦敦。作为一个国际化都市,伦敦充斥着各色人等,很多恐怖分子以伦敦为大本营,9-11中的恐怖分子好像也从伦敦经过。布莱尔政府与美国一起打阿富汗、伊拉克,成为恐怖袭击的目标是早晚的事。但是,当真看到炸弹在伦敦爆炸,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和地方:Kings Cross, Bank street…从眼前闪过,心头的震撼和伤心还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常常暗自想,在所有的地方中,除了北京和上海,最为亲切和熟悉的城市就是伦敦了。这十几年来,,每年都有一两次访问和经过伦敦。自八年前我女儿到英国读书后,走动的更勤了。特别是1999年冬,我在伦敦总部工作,几个月来,就住在金融区,每周去看女儿必须经过Kings Cross车站。伦敦是一个奇怪的城市,不熟 悉时你会对它没感觉,它的庄严的古老建筑、他的恬静的市内公园、高高的大本钟、美丽的泰晤士河,这一切千百年一直在那里,好像与你毫无关系。但是,只要你有机会有耐心在伦敦住上几周,你就会慢慢被它征服…在夕阳下坐在咖啡馆外的木椅上,看老先生老太太耐心地用面包喂鸽子、在细雨中漫步商业街做Window shopping,任少男少女们嬉笑着在商店里进进出出,你会感到对伦敦的那种生疏感 在体内慢慢地融化,直至感到自己也是它的一部分。伦敦像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高贵而温和,初时矜持有礼,一旦与你相互了解和信任后,就会成为你终生的朋友。伦敦寄托了我太多情感,难忘海德公园的天鹅、鸽子广场的清晨、朋友家狭窄的楼梯、窗外灿烂的夕阳….何况我女儿还在伦敦帝国理工读书。

        是谁竟以如此冷酷的决心,牺牲自己的生命来破坏这般美丽的城市、杀害温和善良的人民?其实,最不会被恐怖袭击吓倒的就是伦敦人,二战中德国的残酷空袭没有吓倒他们,近二十年来爱尔兰共和军多次炸弹袭击也没有吓倒他们。在伦敦人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镇定坚强的心。不知为何,脑中浮出的周杰伦的那首《以父之名》,在委婉凄哀的阿拉伯曲调中,我们为和平而祈祷。只希望伦敦这个美丽的城市能恢复平静,不再有满城的警报声、冲天的火光和烟尘。

        “噩耗骤传七月天,满城爆响满城烟。最是情寄伦敦市,喜悲交替转瞬间”。以此小文,略表我心。
           
                                   2005年7月7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