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 [触景生情]
2009-02-24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zengxiwen.blogbus.com/logs/35662944.html
又是江南雨,细细的,飘飘洒洒。这一周,全是这样。透过我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往外看,还是那样阴沉的天,远处的高楼,在薄雾下沉默着,道边的树,叶子还在,却发出暗绿的土色。小雨中,一切都是默默地,好像在等待什么。转过身,叹口气,心中顿生惆怅。
到上海工作已经十几年了,还是不习惯江南的冬天。不由地又想起北京那大咧咧的冬阳,无拘无束地倾泻下来,北京冬天的阳光是上天的恩赐,令人急于出门,哪怕只是在屋前猫一会儿也好,虽然墙根里阴影下还留着有点黑乎乎的残雪,西北风还摇动着门口大枣树的枯枝。
昨天,为公司一位外籍高层开欢送会,又提到北京和上海的不同。我们总部在上海,和路雪工厂在北京,老外们往往在北京上海都工作过,对比这两个城市,是他们永恒的话题。这么多年,老外来来往往,这一点,却从来没有一致的意见。奇怪的是,只要是先到北京工作的老外,肯定是推崇北京,眼眉之间,一片忠诚。而来中国就到上海工作的,则对上海津津乐道,说起北京,嘴巴一扁,像极了上海人的表情。城市表情,难道会传染?
每到这种时候,大家的眼睛都会转到我这儿,“Mr.Zeng,你的看法怎样?”凭什么!又是让我评论?我最怕这个话题。
从来就怕问仙乡何处。我生在无锡,幼年在上海,直到八岁。住过的地方真不少了,我能记得的最早是住静安的海格公寓,也就是现在的静安宾馆,只记得那套老公寓,棕红的地板和门。我们一堆兄弟姐妹是闲不住的,老在家里打闹玩耍。我奶奶,一个苏北老太太,总要管我们,急了就拿拐杖打。老太太一打我们就四散奔逃,她是小脚,追不上这帮“讨债鬼”,就坐在地上哭。后来又住到康平路,还记得五八年大跃进时除四害,全城统一在同一天敲锣打鼓放炮仗来消灭麻雀,自己还跑到我们那个九楼顶上放炮仗。然后又搬到法华路,现在叫新华路了,在法华路小学上学,晚上在大草坪上玩攻城游戏。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说普通话,直到离开上海时我也没学会说上海话。到了北京上小学、中学,但我们这些在府右街附近行走的孩子们,又不讲究说北京话,就像前些年流行港台味的普通话、最近又讲究带外文的中文一样,当时的时尚是不标准的普通话。因此,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学会任何方言。
小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后来发现,不会方言就好像没有老乡,结果变成了自己居然没有故乡。上海人当然不认我是上海人,他们碰到一起是自顾自的大讲上海话,视我如无物。自己连上海话都不会,确实也不好意思算是上海人。奇怪的是北京人居然也不认我,虽然我比绝大部分北京人都有资格当北京人。小学一年级就到了北京,年年清明八宝山扫墓、五一中山公园跳集体舞、十一天安门游行;文化大革命当红卫兵破四旧、改街名砸全聚德牌子骑车围攻公安部;无论是在广场上献花圈悼念周总理、还是上街游行喊口号建街垒;北京的大事哪件少得了我们的参与啊?但我居然还不算正经的北京人,就因为我没学会按北京南城人那样卷起舌头胡里胡涂的说话。
所以,到评论两个城市的短长时,我的感受跟别人不大一样。
看城市,第一感受往往是那里的风貌。过去,北京和上海是截然不同的。北京的天际线是宽广的,从长安街西望,高大的杨树下,西山的轮廓清晰可见,蓝天,淡淡的卷云,山色青紫,一层霭气微微升起。近处,灰色的胡同纵横,沿街的高大而又方正的建筑,有些霸气有些富贵又有些厌倦地,稳稳地盘踞着。而上海则不同,看不到远方天际线,只有一片片高楼,把街道挤在中间。路边的楼底层好像全成了店铺,沿街店铺招牌层层叠叠,五颜六色,街上熙熙攘攘,一片生机。但现在,这种区别慢慢消淡了。北京上海的旧城,步步后退,让位给新的商业区。都是一样的玻璃建筑,一样的品牌专卖店,一样的橱窗陈设。经常想,要是一夜之间把我扔到中国随便一个大城市中心,让我猜这是成都、杭州还是上海北京,甚至是合肥、石家庄,保不齐我还真含糊了。这年头,大家都一样。
但城市的灵魂,却无法同化,这灵魂就是人。千百年文化的沉浸造就了每个城市的人情世故,筑就了城市的性格。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京人在北方汉子的豁达不拘中混杂着八旗子弟的玩世不恭,加上皇城根下的官场传统。所以,北京人凑到一起,就是个侃,海内海外奇谈怪事、官场江湖恩怨是非,无所不侃。讲到动情处,拍案而起,自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朝朝代代北京政治运动层出不穷。但“侃爷”们做事的能力不敢恭维了,北京人行事粗放,不拘小节,好面子讲交情,在现代商业社会中,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了。我老跟别人讲,在北京,只要不是武警站岗的要地,哪里我都混得进去。在门岗处点点头,作闲庭漫步状,十之八九,就进去了。可在上海,门都没有!只要有个门卫,哪怕是退休老头儿,你都别想,那个认真劲就别提了。
多年商业社会的浸润,给上海人平添了一份精明。上海人的精明是有名的,过去,只有上海人可以清晨四五点上街买菜,就图个菜色新鲜。改革开放后,虽然一开始上海人要“轧轧苗头”,看看别人会不会吃亏,把发财的先机都让那些混不吝的“二愣子”们捞走了,但等到全面铺开来拼本事的时节,上海人的商业头脑,还是令他们整体超出其他地区一大截。当然,有的时候过度精明,也让上海损失颇多,“过犹不及”嘛,。比如说浦东机场就是个例子,把这么个大机场放在离江浙最远的海边作甚?小心眼害人害己,江浙怨声载道,自己也不方便,我每次出国,去机场的路上一个小时都在抱怨。现在只好再扩建虹桥机场和建磁悬浮延长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作生意上,上海人还是一板一眼的,谈判起来不容易,但只要合同签定了,一般就可以放心了。不像好多地方,胸脯拍得山响,合同签得很快,但要落实,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当然,既然是商业社会,总要有商业头脑,上海人不会仅仅凭交情做事,每个人都会被定位,阶层清楚的很。
这两年当上上海市人大代表,有很多机会听上海市各级政府官员介绍情况。每次,都要感叹上海培养的干部还是很有水平的,思维谨密,条理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怎么做,还有什么问题。这也是上海城市管理水平高于其他城市的原因。
横戈老弟又在那儿鼓捣什么双城记。双城现象各国都有。德国的柏林和汉堡、意大利的罗马与米兰、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和悉尼,日本的东京与大阪、美国的华盛顿与纽约,好像都是跟北京与上海之分有些相像。政治中心和商业中心总有不同的基因。
老在想,退休到底定居在哪儿?向往着眺望西山,与故交把酒畅谈,闲步胡同间的北京闲散生活;也憧憬着驱车江南,看油菜花开满眼,品茶西湖边的江南精致风情。鱼和熊掌是否可以兼得呢?
抬眼向窗外望去,远处塔吊林立,那是正在建设中的虹桥交通枢纽。明年,从上海到北京就有高速铁路了,也就是五个小时的愉快旅程。还管什么定居上海还是北京,天下大同了。只是希望这些城市能保持它的风貌,包括文化,个性和语言,即使是我听不太懂的鸟叫般的上海俚语,还有我永远说不会的糊里糊涂卷舌的北京城南土话。
随机文章:
月圆何处空惆怅,故园依稀梦里来 2007-09-24如今却忆江南乐,市井小食著乡情 2007-08-30帝王将相宁有种?绿水青山蕴天机 2007-07-30斟酒迎月上,泡茶等花开 2007-05-16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 2009-08-13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我的养老想去泰国北部清迈,
那里有我的气息...
不由得感慨了很多
昨晚还做了乱七八糟很多的梦
醒来累的
想想一切罢了
继续走吧
我刚开始发展
没什么钱
还是先呆在北京混吧
------------------------------------------------------------
联合利华引进了一条香皂包装生产线,结果发现这条生产线有个缺陷:常常会有盒子里没装入香皂。总不能把空盒子卖给顾客啊,他们只得请了一个学自动化的博士后设计一个方案来分拣空的香皂盒。博士后拉起了一个十几人的科研攻关小组,综合采用了机械、微电子、自动化、X射线探测等技术,花了几十万,成功解决了问题。每当生产线上有空香皂盒通过,两旁的探测器会检测到,并且驱动一只机械手把空皂盒推走。
中国南方有个乡镇企业也买了同样的生产线,老板发现这个问题后大为发火,找了个小工来说:你他妈给老子把这个搞定,不然你给老子滚蛋。小工很快想出了办法:他在生产线旁边放了台风扇猛吹,空皂盒自然会被吹走。
---------------------------------------------------
怪不得冬漉婶婶说她和我是校友……都是高一的……呵呵~
看完觉得安抚我一颗烦躁的心,
原来沉稳的成熟的文字是如此
呵呵~~
北京上海我都去过,但一个是去画画,一个是去工作设计
所以,心情而论就觉得北京好些~~
先生也是如此吧,除了环境
给人影响更多的,应该是每个城市留下的回忆吧~
(*^__^*)
想先生留在上海,这样感觉更近些。
似乎先生会下围棋,到时候我自荐陪先生手谈。
相对上海城区,我更喜欢例如崇明区,紧邻繁华的都市,却保留自己一份田园宁静。
虽然不常来,但每次过来,总能感觉到一种长辈般厚重的力量。
我也跟你一样,喜欢有田园宁静之处,因此住在动物园边上,每天被猴子鸣声唤醒。而真正上海人喜华“闹忙”,非要在车水马龙,市井喧哗处生活,谓之“方便”,也是文化不同。
曾经仰视并倾慕首都,但来上海呆了这么多年后,发现对咱老百姓来讲,上海还是更加"人性化",天气除外!
盼晴天!
选择北京还是上海工作
让我苦恼
根深蒂固的文化也许最影响人吧
不经意透过那个永远“精力过剩”的emily 来到这儿,发现得叫您曾大才子。
这两个城市都是我生活比较久的。我觉得北京是男性气质的城市,而上海,带有阴柔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