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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了《梅兰芳》,感觉真的不错。
这几年,国产大片越来越有看头了。画面讲究,也开始会讲故事了,这部《梅兰芳》就是这样。几个演员都不错,个顶个的强,除了黎明、章子怡这两位弱了点儿。听说梅兰芳本人是有点“木吶”,但那是一种聪敏的内向,而不是像黎明表演出来的那种“弱智”。至于章子怡,就别提她了,怎么演,都是她自己。老张喜欢的女人都一样,一样的是那种蛮横无理,一样的是那种表演时还在想着自己的外形,端着架子的女人。看来,所谓“成名”也是要靠关系、运气和炒作,不全是靠本事。
至于故事的真实性,管它作甚!就像李安拍的《赤壁》,您就别把它当成三国的故事来看,一想三国,非气疯了不可。三国赤壁故事的精髓无非是舌战群儒、苦肉计、借东风、华容道、三气周瑜等。分别讲述中国文化中的思辨沟通、忠诚奉献、天人合一、知恩图报、远见卓识等,中心思想是智慧可以战胜霸权,信义比生命更重要。那句“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嘲笑声,上千年了还不绝于耳。宇森同志客居美国几十年,深知这些深意拍到电影里讲给洋人们听,无异于对牛弹琴。作为一个面向欧美的商业片,当然把大智慧统统换掉了,改成洋人看得懂的那些小桥段,踢踢球、来点爱情、搞些小阴谋,能把故事编圆了就行。因此,看这些商业片,一定别想着那个历史事实,就是个乐呗。
以这个标准,《赤壁》好,梅兰芳更好。
我最喜欢那个演十三燕的老演员,无论是演戏还是做人,那种老北京的“范儿”全出来了。无论世界怎么变化,他还是活在自己的内心中,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信守着那些他坚信不渝的准则。他一身傲骨,靠本事吃饭,虽然都说“身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但他即便死,也不愿卑躬屈膝。至今,我满眼还是那老爷子在老式四合院房门口挺直的身影,还有他那句字正腔圆的京白“你记着,输不丢人,怕才丢人!”
一语惊破梦中人。还真是,在当下这满耳都是“危机”声,满眼都是幽怨相的时节,非得要这个劲儿才熬得过去。
细想想,我们怎么啦?改革开放30年了,家家都发起来了,谁家的底子不能熬个三年五年饭钱的?可是,一个金融风暴,那些不干活的美国佬供不起房子了,没法超前消费了,一环接一环,我们出口减少了,我们的实体经济开始受影响了。马上,所有的人有事儿没事儿的都在说“过冬”,都在搞紧缩,都在闹裁员,都在减工资,都在捂口袋。一时间,风声鹤影,乌云压城。人家美国人还没怎么样呢,我们已经吓趴下了。
经济,跟战争一样,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意志和信心。赤壁之战,刘备孙权全部兵马不过数万,面对号称八十万的曹军,究竟有几分胜算?但他们还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以大勇气大智慧,谱写出传颂千年的以弱胜强的经典。新中国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国弱民穷,但有着那股硬骨头的气势。不管面对的是十几个国家联合的军队,还是自然灾害禁运封锁,全然不顾,直创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面对金融海啸,我们的经济也面临转折。过去30年中国的经济运行是个三轮车,出口、政府投资和内需这三个车轮支撑着中国经济运行。但这么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十三亿人口的大国,怎么可能按照别人的模式,依靠别人的资源和市场来运行呢?谁都知道这不可持续,但我们都怕,怕转变期的社会动荡,怕内需提升不起来影响经济运行,怕外资不进来,怕既得利益受损失。怕这怕那,还没有战斗,已然输了。结果,让外界逼上来,才不得不改变,却早已是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对于前途,我是有信心。中国人,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平日里,看似小肚鸡肠,杂乱无章。一旦他们被压迫到墙角,无路可退,反倒会齐心协力,迸发出无比的力量。危机,对于中国来说,从来都是转机。何况,我们现在手中有粮,兜里有钱,有充沛的人力,足够的回旋余地。关键是要提倡自力更生,奋发图强,不管是奥巴马还是什么别人,都不会救也救不了我们,只有靠自己走出生天。
还是老爷子那句话:输不丢人,怕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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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出了杂志,其名《城客》,翻看一番,确实不错。文章照片都有新意,整体设计也可圈可点。除了把字体弄得极小外,其它都很完美。估计它这种小字体的设计,也是考虑到要信息量大一些,而我则不是他们的“目标消费群”。现在城市也是年轻者的天下,谁会再为那些人老珠黄的老花眼出版杂志呢?很难想象这是Bus他们第一次编杂志。可喜可贺。
内容先不说,光《城客》这个名字就很可玩味。“客”字就用得好。人生如客,日月如梭。在匆匆过客中,最令人怀念的就是侠客了。但世事浇漓,光阴变幻,侠道式微,侠客也踪迹难寻。大概这些侠客都归隐了,哪里去寻找呢?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城中,是城客也。横戈老弟童心天真,喜欢这个名字不言而喻。我们这些看官也久已客居城市,在这个周末冬日里,于残阳下,斜坐客厅沙发之中,左手端一杯乌龙茶,右手持一本《城客》,(不过可能还要配上一个放大镜),想起旧雨新朋来来往往,富贵荣华起起伏伏,总不免心潮激荡。此时,以《城客》之文章,浇自己的块垒,人间一大乐也。
《城客》-人物专刊是一个好的想法。城市的精髓是人,城市可以复制,但其中的人物却截然不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以城里的人物着手,就有看头了。这一期写周轶君,娓娓道来,人物活脱出来。照片尤其传神,其江南才女的气质风韵,让我们这些无缘得见的读者为之倾倒。
对杂志毫无概念,只是道听途说,还记得那句“你恨谁,就劝他去做杂志”。我也不知道这话出自哪里,是否应验,但还是随大流地总觉得谁做杂志谁就是不知深浅。但横戈却不管这些,只是一意孤行。编一本好杂志,早就是这家伙的梦想,现在,这梦想居然成真了。
回头想想,成功者皆偏执。那些斤斤计较、前后盘算、还没开始就找退路的人,很难闯出新路的。这种偏执就是癖好,能够在经营自己的事业同时,也满足自己的独特爱好,那真是此生有福了。在做这些“癖好”事业时,你就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创业者经营者领导者的角色转变成“玩家”。行严肃之事,有游戏之心,怀痴迷之情,这种玩家,多半能把事情做好。
当然,能够痴迷一些大事情有益的事情,在为人类创造价值的同时,满足自己的爱好,就像陈景润解1+1,横戈兄办杂志之类的,这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大部分如我辈芸芸众生的癖好,往往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像写点字,玩些石头,集集邮,上网看看电影,炒股当个死多头,等等,其实,只要不是恶习,有些无用的癖好不仅无伤大雅,而且有好处。晚明张岱《陶庵梦忆》讲的特明白,“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仔细想想,他说得有道理。对事物有深情,才会珍重如许。有热情的人,一定不会太坏。一个人毫无恋挂,定然冷血。
当玩家,哪里有年龄限制。我挺奇怪《城客》在新的征文中,要征集“超龄玩家”的故事。好像我这样的家伙,必须奄奄一息,坐以待毙才正常,当个玩家则是个怪事,要特别写成文章广告天下。
自诩为“玩家”,其实也没什么大痴迷,我只是喜欢玩电脑游戏,而且是那种不长进的主儿。不联网,因为觉得没时间跟别人混在一起并且要被不知什么人杀掉给别人长级别;不玩射击搏斗飞行飙车,主要是反应慢跟不上;也不玩欧美流行游戏,可能还是英文差,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只是一味地玩单机游戏,RPG,即时战略等,只要是三国类的游戏,立马买来,没日没夜地玩通了再说。最早迷上单机游戏,还是在十几年前,96年左右吧。那时我父亲病重住院,花很多时间在医院陪床,晚上也得守夜。长夜漫漫,正好有电脑在手,里面有刚装上的《三国群英传》。才一进去,就痴迷了。铁马金戈,大漠孤烟,沙场点兵,全数在此。男人总有些战争情结,我当兵十几年,更是这样。所以迷上三国,源于熟悉,小时候下课后躲在自家院子里看全本《三国演义》,字认不得也不管,只要意思通了就行。一边看小说一边收集连环画来看,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这些形象早就深深刻到脑海中了。
我们不幸生于这个用鼠标和金钱杀人的时代,只能“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了。三国游戏,聊以圆梦。进入游戏,既可以运筹帷幄,逐鹿中原。也可以身为武将,战场厮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万一失败了,反正有存档,回头再来就行了。从此,我对三国游戏的痴迷一发不可收拾。
市面上推出的三国游戏,我都会买来玩,《三国群英传》从一玩到七,《三国志》从四玩到十一,连《幻想三国志》也不放过,集集都买。三国人物中,最爱常山赵子龙。他那手持一杆亮银枪,身披一袭白战袍,胯下一匹白龙马的形象,伴随我一生。(只可惜今年被刘德华大哥把赵子龙的形象给毁尽了,虽然我喜欢刘大哥,特别是《天下无贼》,但让老成持重一脸皱褶的德华来演风华绝代的子龙,还是有点黑色幽默)。《三国赵云传》推出后,马上买来装上。进入游戏,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一夜夜地玩这个游戏,到博望坡放火烧曹贼,在长坂坡杀进杀出救那个不成器的阿斗。随着剧情与子龙一起出生入死,分享喜怒哀乐。待到游戏通关后的音乐响起时,想起又要与其分别,不由得怅然若失,眼泪一滴滴地洒下来。
玩游戏,最麻烦的是旁人的不解。奇怪的是,多少人每日闲暇,就坐在那里直对电视,看那些无益无趣无聊的连续剧肥皂剧,平白的补充了一脑子的假历史酸感情。可是,从没人指责过,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约定俗成。一旦你玩游戏,去重温历史,策划战略,斗智斗勇,就成了不务正业,不成熟的表现。一旦你不肯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就要做些“有意义”的工作,譬如刷碗洗衣擦地散步打太极大谈张家长李家短等等,只是不能玩游戏!直逼得人人都成了“地下游戏工作者”才了事。
癖好就是癖好,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喜好而改变,我的时间我做主。没那么多利益权衡,休管别人话长话短,还是玩游戏去。任它有益无益。古人说得好,“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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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夏天?Why?”,这会儿,我正满腹狐疑地想着这个问题。
那天朋友聚会,横戈、梁才女、Emile、Jenny,这些个平时只在博客上神交的传说中的人物,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不由得欣喜若狂。大伙儿少不了云山雾罩地指点江山一通,几大杯啤酒下肚,甚至还来个“激扬文字”,各显神通地表演书法,楷隶行草全不相让。直到梁宁拿出了看家的“瘦金体”,大宋皇上的风范尽出,才技压群雄。临分手前,不知谁提议写博文以纪此盛事,题目就是“等待夏天”。那会儿,正喝得头昏眼花的,没有不答应的事儿。可一觉醒来,再想起这个题目,就抓瞎了。
本想打个电话问问这几位仁兄题意,但又怕他们笑话。既然是命题作文,那就估摸着写,反正也没什么对错。
可是,现在哪有什么春夏秋冬?又有谁在等待夏天?反正天一亮就进了办公室,下了班又回到公寓楼,四季恒温。“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冬秋。”想想,这些年自己对夏天的感觉就是费电,空调要二十四小时地开着。当然还有热,不敢出门,天天开车从公寓地下车库到办公室地下车库,好像与夏天绝缘了。
小时候却最盼夏天。从开春开始,就一天天等着,等着夏天到来。上课时,总要抬头看着教室窗外那些大杨树,看着它们像变魔术似的,从光秃秃的枝条中变出满树细芽,又发出小小的叶片,嫩绿嫩绿地,在春风中瑟瑟抖动。阳光下,叶片嫩得透明,穿过树叶透过来的光线,也变得软软的,斑斓变幻地在课桌上游戏。那会儿还不行,还不能松心,还有考试呢。直到满树叶子由嫩绿变为带些黑色的深绿,阳光打在叶片上还有些反光,就离好日子不远了。知了一叫,暑假就到,真正自由自在的日子这时才开始呢。
暑假的孩子,就像山林中的鸟,无拘无束,每日就是想着法儿的玩。
清早起来,先跑到院里的大树边上,看看有没有知了猴扒在树干上边。知了猴就是蝉蜕,是知了从幼虫蜕变后脱下来的壳。初夏夜半,知了悄然钻出他们潜伏了多年的土地,赶在清晨前蜕化成蝉飞上树梢,宁愿放弃生命,也要留下一夏的高亢歌声。而它们使用多年的盔甲,则一身土色张牙舞爪地留在树干上,为我们这些好奇的孩子留下乐趣。听说蝉蜕是药材可以卖钱,但我们从没试过,只是玩,把知了猴从树上拿下来,一只只地排在窗台上,然后,径直去玩我们的下一个节目了。
接下来当然就是出门疯跑。胡同外就是府右街,当时还是绿树遮天的林荫道。府右街上靠近国务院的西北门外,有个好的去处,道路到那里分为两叉,形成个环道,中间隔出个孤岛。岛上没有几户人家,只有不多的几间瓦房,其余全是树木和荒草,这个小岛就是我们的夏季之家。我们在岛上用竹竿粘知了、用弹弓打麻雀、绕着小岛骑车比赛,每日呼啸飞奔,全然不顾汗透衣背。歇息时,找个树荫处坐下,夏风习来,头顶上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蝉儿还是不休止的吱吱鸣成一片,间或有喜鹊的扎扎声和麻雀的唧唧声,叫闹多时的我们,这时都安静了,在微风吹拂下倾听着自然的声息,头脑中一片空灵。
午饭后,大人们全都午睡了,烈日炎炎下的北京一片安静。这会儿是我们游泳的好时光。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在中南海里的游泳池里当小霸王。大伙儿赛潜水比屏气,大一些的孩子还发明了一种潜水法,把游泳池边放着的镇浮标的压铁放到水里,然后潜入池底,手提两块压铁在水底行走,看谁走得远。(我已经在先前的文章中专门写了中南海的游泳池,在这里就不多写了。)
最好玩的还是游野泳,中海、玉渊潭和颐和园都是游泳的好地方。中海最方便,水也好。湖中央有孤立于水中的凉亭,亭中碑石正面是乾隆皇帝手书“太液秋风”,这儿就是著名的燕京八景之一的水云榭,元代太液池中的墀天台旧址。石碑背面有诗曰:“微见商飔苹末生,镜栏玉蝀影中横。非关细雨频传响,何事平流忽有声。爽入金行闾阖表,波连瑶渚趯台瀛。高秋文宴传佳话,已觉犁然今昔情”。夏日在水云榭附近游泳最为舒适,让小船荡在湖中,自己在水里清凉。累了,就爬到亭子里歇息,湖风徐来,凉意顿生,看湖边垂柳倒影映在水中,此景如画。可惜我们没那么多闲情逸致,总是笑闹着在岛上找些石块瓦片,往湖里比赛打水漂。贴着水面把石片用力抛出,石片就会在水面上弹起,最多能有七八个跳跃,在湖面上留下一圈圈波纹。水纹荡开去,打碎了满湖的垂柳倒影。
夏夜最美。晚饭过后,自然地,搬几只凉椅到院里乘凉。我们住在自己的四合院,没有外人,但有时隔壁的非非也会从他们家通我们院的窗口钻过来玩。大家摇着芭蕉扇,谈天说地。夏夜清朗,一牙弯月悄然悬挂夜空,那时还有繁星点点,大家一起辨认星星,、北斗七星、北极星、太白金星、以及牛郎织女和银河,这都是我在夏夜认识的,与此同时,还记住了它们的那些传说。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夏天,此情此景已不再。我们早就搬离了椅子胡同的四合院,府右街也在后来的改造中,把那个我们夏日天堂小孤岛划到中南海的院墙中了。我也早就进不去中南海,只能在经过北海大桥时,在警卫驱赶之前驻足片刻,眺望水云榭和那池带我们度过童年的湖水,物是人已非。我还是经常在梦中回到故地,依旧在中海湖边的树林里与小伙伴们玩耍,但隔壁男孩非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心脏病发作而去世,那时他才新婚不久。而在中海里曾经背着我游泳的小伙伴紫阳现在正因中风躺在病床上。北京的夏夜也没有那么清朗了,再也看不见那么多星星,只有孤独的月亮,依旧冷冷地俯瞰人间。一切都变了,那个夏天无从等待。
但我们总有什么需要等待吧?不然为什么他们要写“等待夏天”?
拿四季比人生,春天就是欣欣向荣但又充满叛逆的少年时光;夏天正是朝气蓬勃容光焕发的青春年华;秋天可比为年富力强硕果累累的人到中年;冬天当然是充满睿智收放自如的老当益壮。我这一帮酒友,个个少年意气,他们当然要等待夏天,等待着今后给他们带来无限活力和快感的日子,哪怕烈日炎炎风雨交加。
聚会的时候,我们大谈祖国未来民族前景。回首历史,每个朝代都会有兴衰荣辱,就如四季交替,人生起伏。拿四季比较,中国正刚刚度过乍暖还寒的春季,体验了初生的艰辛、成长的快乐、度过犹如青春叛逆期的文革时期,经过了快速长大的改革开放三十年。对一个国家来说,六十年一瞬间,只是少年轻狂。现在,我们当然要等待夏天,等待着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青春岁月。在中国前面,还有超过六十年的热血青春、更有相同年头的黄金岁月,那时候,就是中国呼啸江湖藐视群雄的时代。我们都看不完这一切了,但只要想想这今后的美景,能不令人热血澎湃吗!
想到此,心中释然。“千古兴衰家国事,水自长流山自横”,这夏天确实值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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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溯源识大圣,兼收并蓄见西天 - [借题发挥]
2008-02-17
公司的春节晚会,大家图个喜庆,全来表演节目。平时一个个衣冠楚楚,看不出什么特色来,到这个时候,倒是各显神通,跳舞的,唱歌的,个个都有一套绝活。
我们董事会成员也来凑热闹,按上海话来说是“轧闹忙”,整出一个开场节目“京剧人物大出场”。其实也就是穿着戏装做两个动作哈哈笑几嗓子走个龙套,但让这些老外一做也是好笑得紧。那几个个子高大的家伙,就穿着大靠扎着背旗,看起来确实威猛,但走路却一跳一跳,再哈哈怪笑几声洋腔洋调地说个“恭喜发财”,戏剧效果十足。董事会中这几个中国人倒是中规中矩,龙套跑得蛮好,也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我就演个武丑,好像是三岔口中那个店小二。一身黑衣,疾步串上来拱拱手就走,容易得很。反正是逗大伙儿玩,有一搭没一搭的。
最有意思的就是董事会中那个巴西人拉瓦修,他个子不高,挑服装时赶上了一套黄戏装,正好是演孙悟空的服装。那,就指定他当这个弼马温了。本以为让他当猴子他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全不以为意,还挺高兴。只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孙悟空,他就马上明白了。一上台,居然活灵活现。一会儿打个凉棚,一会儿挠挠脖子,弓着身子翘着脚跳来跳去,整个一个六小龄童。
这哥们儿来中国不长,也没听说过他专门学过或看过京戏,怎么会演孙猴子呢?这事儿总有些蹊跷。我过去也听说过这孙猴子并不是吴承恩自己原创的,也不是生于什么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过去有人说这个傲来国花果山就在江苏连云港的云台山,我还真以为孙猴子是我的老乡,也是苏北人(上海人称江北佬)。现在看来不行了,值得好好探讨一番。
查了查,对于孙悟空的来历,说法不同。有说是本土的,是唐代高僧释悟空转型而来。也有认为孙悟空的原型为《三藏法师传》中所载玄奘西行最困难时所收胡人弟子石磐陀,在甘肃榆林石窟中的壁画《唐僧取经图》中,就有一位紧随唐僧的尖嘴猴腮的胡人,这就是石磐陀,其家乡在今甘肃省安西县锁阳城一带,所以孙悟空应该是甘肃人。而鲁迅认为孙悟空源自淮涡水神无支祁。
胡适对此看法不同,他说:“我总疑心这个神通广大的猴子不是国货,乃是一件从印度进口的。也许连无支祁的神话也是受了印度影响而仿造的。” 史学大家陈寅恪由于对佛经极为熟悉,不仅验证孙悟空的原型即《罗摩衍那》中的哈奴曼,而且又以另一部《贤愚经》作为复证,他发现“大闹天宫”的故事,本来源自两个绝不相干的印度民间故事,传入中国后,佛经传播者在讲说时有意无意将二者合一。
我是相信陈寅恪先生的,这次春节晚会上拉瓦修的表现,也验证了这一点。我问他,你怎么会演孙悟空?他告诉我,他在印尼工作多年,在印尼的神化和传统舞蹈中,就有这么一只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神猴。听了这话,我恍然大悟。前年我到印尼开会,住在日惹,就是那个位于爪哇岛中部,拥有世界最大的古老佛塔婆罗浮屠(Borobudur)的城市,(婆罗浮屠是已有1000多年历史的宏伟佛教建筑,与中国万里长城、埃及金字塔和柬埔寨吴哥窟一起,被誉为古代东方的四大奇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它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晚饭时,看了当地的戏剧。那个戏虽然听不懂,但全世界的民间戏剧都是差不多,猜也猜得出来。都是讲一个公主被妖精拐走了,王子克服重重艰险前去搭救,斩妖除怪,英雄救得美人归,皆大欢喜。就是这一套。印尼的民间戏剧挺好玩的,有点像京戏,服装鲜艳动作抽象。给我很深印象的就是戏中帮助王子的有一只神猴,着白衣,他身高如山,尾长无比,脸放金光,变化多端,能把大山背走,能在空中飞腾,能一步跳过大海。武艺高强,中国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孙猴子。戏中还有一个帮助妖怪的,是一只大鸟,与神猴势均力敌。也就是西游记里的那只与齐天大圣作对的金翅大鹏鸟,西天如来佛的舅舅。
当时看完了印尼戏剧,我问了当地人这个神话的来历。他们告诉我,这是个来源于印度婆罗门教的故事,那个神猴叫做哈努曼。印尼最早是个佛教国家,后来建立在印度婆罗门教基础之上的印度教逐渐流行,取代了佛教。再往后伊斯兰教又进来,占据了主要地位。(但他们不忘本,印尼庙宇的柱子都有三层花纹,下面是佛教,中间是印度教,上面是伊斯兰教,以示其传承。)在印尼的文化中,印度教的影响还是很深远的。
西游记本来就讲唐僧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也就是玄奘前往印度,里面受印度教传说影响当然不言而喻。如来佛在印度神话中就是毗湿奴,是三大主神之一,占著有力的地位,并衍生出无数的神话。毗湿奴手持法螺贝,光环、棍棒与莲花,有十个化身,座骑是一只称为加尔达又称为迦楼罗的大鸟,也就是金翅大鹏鸟。而神猴哈奴曼的故事出自印度古代婆罗门教的英雄史诗《罗摩衍那》。
对于哈努曼是如何变成孙悟空的,也有专家专门考证。认为其传承于古代的“海上丝绸之路”,从印度过马六甲,经南海到达中国东南沿海。“海上丝绸之路”兴起于宋,福建泉州在当时是国际商业大港,还是各种宗教文化交汇点,泉州宋元时有一座印度婆罗门教寺,元末寺被毁坏,古寺遗迹中就有一方哈奴曼的石雕像(今藏厦门大学人类博物馆)。
花了这么多时间来探讨孙悟空的来源,其实也就是想通了一个道理:这世界,文化经济都是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有兼收并蓄才有出路。孙悟空就是个例子,他孕育于古印度,流经东南亚,落户泉州。到了明代,经吴承恩艺术加工流传于世,成为纯正的、有中国特色的齐天大圣。这弼马温忠诚又诙谐,扶助弱小、藐视权贵,不屈不饶又有火眼金睛,同时还有些玩世不恭。同时还加上有些缺点但无伤大雅的猪八戒,朴实勤劳的沙和尚,在他们的身上,体现的是中国人的美德和理想。所以,《西游记》能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脱颖而出,成为古代四大名著之一,鼓励和教育了一代代中国人。谁又能说这猴子是印度“软实力”的体现?回想中华民族,从黄河流域,也就是河南陕西这一带起家,一代代繁殖的同时又能保持开放。无论是顺利还是灾难,都成为中华民族发展的机遇。最早,与周边蛮、夷、戎、 狄各民族融合,使得仅仅是炎黄两个部落的后裔发展成中原一统的华夏民族。西晋末年起,五胡乱华,汉族人口逐渐向长江、珠江及中国东南部大规模迁徙,使得中华的版图扩大到西北和南方。满清入关,几百年统治,只是改了些服饰,换了个发型,却使得中国东北文化与全中国统一。到现在,我们互称中华儿女时,又有谁想过,这位爷是狄人后裔,那哥们儿有胡人血统。
中国最兴旺的时代也是最开放的时代。前两天在网上看到,唐玄宗贵妃中居然有个胡人,真正的“洋贵妃”。而唐朝,正是中国历代中开放度最高的朝代,也是最兴盛的朝代。更不要说近三十年改革开放,带来的中国崛起。当然,我是个商人,还会想到利用外资,用开放的心态看品牌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想想,连这么老牌的民族品牌孙悟空都有海外背景,这些话题,还是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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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看电影。但比起来那些真正的电影迷,我还真没什么品味,完全是大众口味。所以,这些年来,既不去什么电影博物馆找经典影片欣赏,也不到处下载精品片子,更不与别人探讨研究,上升到理论。只是公映什么看什么,一个也不错过,不管是科幻片战争片动画片警匪片。当然,人总有好恶,我最爱看是动画片,其次是科幻片奇幻片,再是战争片警匪片,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情感片和恐怖片,除非有我喜欢的演员。可惜我爱看电影但喜欢的演员却不多。
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记不住人,特别是对演员,很少有印象,记不住名字也想不起事迹。有几次在社交场合见到那些衣衫华丽左顾右盼神情倨傲的丽人,别人说这是某某,也不多介绍,好像就该认识就该知道,但我确实不知道不认识。只好小心翼翼旁敲侧击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演电影的。几次下来,得到教训,尽可能不参加这种活动。不得已非得参加的话,也尽量躲远那些长得象天鹅的美眉和气势轩昂的帅哥,这些人多半不是演员就是模特,除了我,人人都认识他们,还是别去丢脸了吧。
我只在电影院看电影,决不看碟,除非是已经看过的。倒不是那种维护知识产权的想法,其实是感觉到不管自家电视有多大、音响有多立体声,那种气氛跟电影院还是差很多,决不想第一次就浪费了好电影的震撼感,特别是像《哈利波特》《魔戒》这种影片。
过去我还有个原则,不看国产片。但这两年早就不执行了。这两年,国产电影咸鱼翻身,一个个大片鱼贯而出。到电影院一看,主打的难得都是国产大片。刚一开始我也是不屑一顾,看看那些所谓大片拍得还是那些不知所云的武侠故事、奇奇怪怪的宫廷恩怨,只觉得国内导演不会讲故事,恨不得连逻辑都没有,全靠搞一些宏大场面华丽服装来充数。倒是那些小制作的片子很有看头,就像《三峡好人》。直到最近的几个大片,《投名状》《色戒》和《集结号》,情况越来越不一样,电影越来越引人注意,不仅仅是人人叫好,还叫座。过去说文化产业,我总是嗤之以鼻,就收那仨瓜俩枣的,也配叫产业?自娱自乐罢了。现在不一样了,票房动不动就是两三个亿,让我们这些靠做小买卖为生的人眼晕,换成我们,要卖多少牙膏冰棍才能赚到这几个亿啊!
新年短信来来往往,也提到这些影片,貌似总结地说道“看了《色戒》后,不相信爱人;看了《投名状》后,不相信兄弟;看了《集结号》后,不相信组织。”难道这三部片子都在谈信任和背叛?
带着期盼看完了这三部国语片,确实不失所望。故事讲得完整、画面震撼、思想有点内涵、内容值得回味,有这几条,号称大片也就名副其实了。其实,好莱坞的片子也就是按这个标准拍的。
这几天,这三部片子的内容一直在脑中浮起,渐渐地,轮廓越来越清晰。陈可辛、李安、冯小刚这三位背景截然不同的三地导演,基本同时各自讲叙了一个中国不同历史时期的故事,主角是背景完全不同的三批人。但,为什么看完后感觉像听了同一个故事?这些角色,他们的思想可以相通,他们的角色可以互换。想了几天,昨天,豁然开朗。其实,如果不去考虑电影的服装、历史背景,这三个电影确实讲的是同一个故事。这是一个在社会变革和动荡不安的时代,在漩涡里的芸芸众生如何自我选择和自我生存的故事。
无论是清末、抗战还是新中国初建时期,都是动乱时代,是历史转折点。在这种时代,已有的秩序荡然无存,曾经的个人财富、地位也一去不复返。处于这种时代的人们是最惨的,谚曰“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在这种时期,大浪淘沙泥沙俱下,作为个人,如何自处呢?实际上人们分三类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而这三部国语大片,正是详细的诠释了这三种不同人物在这动乱时期的道路和心态。
第一种人,也是大多数人,是随波逐流。他们没有办法引领潮流,只能懵懵懂懂,任人摆布。李安的《色戒》,讲的就是这部分人物,汤唯演绎的王佳芝就是其中的典型。这些人,盲目遵从自己的小团体,按照当时的时尚行事。在形势和思潮的引导下,普罗大众并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利益,他们被动地按照自己所在团体的意志(往往是被少数人所操纵,就像《色戒》中的那个吴先生),违背自己的意愿、抛弃自己的原则、损害自己的利益,直至丢掉自己的性命。我们都是这种人,以为跟着团队安全,随大流没错。有谁想过,其实,我们都是牺牲品,那些漂亮的口号、牺牲的理由,只是为我们准备的,那些引领潮流的人其实并不真正相信。小人物就这样被牺牲,从而成为历史前进的动力,为那些“成功人士”作了垫脚石。王桂芝是这样,《投名状》中金城武演的姜午阳也是这样。
第二类人,在精神上已经成熟了。他们有自己的处世原则,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在人格上,这些人是完整的,《投名状》中刘德华演的赵二虎就是这类人。当然,冯小刚讲的故事专为这类人而展开,《集结号》中的谷子地,更可以作为这些人的典型。谷子地赵二虎他们,依据传统的道德准则,身处乱世坚持自己的追求。无论是重承诺讲友情还是扶助弱小伸张正义身先士卒,他们做的都是那么自然、出自内心仿佛不假思索。这些人身上的美德是一脉相承的。你可以简简单单地把谷子地的服装换成北方土匪的服装或清军服饰,他就是赵二虎。忠诚、守信、心怀恻隐、乐于分享、勤劳勇敢,他们是中国的脊梁,他们传承着中华民族的道德标准。但是,命运不见得垂青这些人。在那种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时代,他们的良心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坚持显得这样无奈。
乱世出奸雄。动荡时代为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提供了广阔天地。陈可辛的《投名状》重点演绎了乱世奸雄的成长过程。李连杰扮演的庞青云为了自己的青云直上,一点点地泯灭人性,抛弃了友情爱情,以他人的牺牲,成就自己的贪欲。不能说奸雄是天生的,东汉名士许子将曾鄙夷地评价曹操:“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是什么促成了良臣向奸雄的转变?是乱世,为贪婪者提供了奖励,放大了人性中的缺陷。从中国历史也可以看出这点,西楚霸王项羽,英雄盖世,重然诺讲义气,偏偏就是斗不过市井无赖般的刘邦,落得个自刎乌江。乱世中,这类背弃道德的人如过江之鲫,胆气小的叫做“懦夫”、能耐差的称为“小人”、有胆有才做大事的才能成为“奸雄”。当然,即使才干如庞青云者,也还只是小人物,在王爷们的酒桌上,他们的命运有如棋子,早就定局了。
历史就是在这些英雄、奸雄、小人和芸芸大众的相持相斗相互影响中前进,就像我在新年感慨中引用的那句“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为什么美国港台和大陆三地顶尖的国语导演,几乎同时推出的电影,会思考着同一个命题?我想,他们还是以“借古人之杯酒,浇自己之块垒”。现在又到了一个新的变革时期,每个人都面临着自己的抉择。温故可以知新,剖析这些乱世中的人物,对我们何尝不是个借鉴呢。
前几篇文章都借个楹联结尾,今天还是这样。其一为:“你下场后他上场,世人从来相似; 此正派而彼反派,人情大抵如斯。”其二为“世事如斯成大梦,人生到底见真情”。以此总结这三个国语影片,还是挺合适的。
说到头,笑甚么!笑来笑去笑自己;又何苦,悲哪个?悲天悲地悲时人。还是喝茶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