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天紧张的谈判,圆满结束。回到家忙着收拾行李,终于可以安心回北京休息,看望家人了。这些年漂在上海,家总是心中的慰藉。其实,我的狭义的家很难定义,一家三口,天各一方。女儿在伦敦,妻子在北京,我在上海。每周用Skype三方交谈,就像上班开电话会议。人聚在哪儿,哪儿就是家。但心底还是把北京作为自己的根,在那里有我从小生活的回忆,有高堂老母,兄弟姐妹,同时还有跟随我们十几年的半野猫花花,老京叭狗平安。

        照例拿起电话打回家问候一下,谁知电话那边却告诉说“平安今天走了!”愣了一下,才明白这里面的含义。眼泪忽然涌出来,一阵哽咽,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放下电话。坐在桌边,心中一阵空荡荡,好像离开的不只是平安,还有我的一部分生命。

        十六年,平安跟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六年了。猫狗一年,相当于人寿七载,那么,平安也相当一百一十岁高龄的老人,也算是高寿了。其实早就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每次回北京,看着他毛发蓬乱、懒懒地趴着,眼睛有白内障看不清楚,耳朵也听不到了。再也不会跟着门铃声大声叫嚷,也不再因为我远道回来而欢欣跳跃,就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但他还是我们家庭的一员,开饭时他依然会准时到桌下它固定的位置,顽强地等待着他已经多年没有等到的饭菜(根据兽医的要求,平安只吃老狗食品,不能随便喂了)。早晚还是与我妈妈一起在院里散步,他不再前后乱跑,不再去追逐灰喜鹊驱赶野猫,即使看到儿时伙伴花花,也很少过去打招呼玩耍,最多就是凑近前,彼此凝视一会儿,相互碰碰鼻子,然后各自走开。我回到北京,他也好像没有反应,但在我走进自己房间写博客时,总可以听到地板上脚爪沙沙响,平安会慢慢走进来,趴在我的脚边,默默地陪着我。上次离京,出门前平安正在门口,我蹲下来,捧着平安的脸,跟他告别,告诉他我“十一”会回来,要等我。平安没有反应,只是抬头看着我,他头上曾经金黄油亮的毛发已经灰白,那双招牌性清澈的大眼睛也变得浑浊,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我不知道那时他脑子里想着什么,但我知道,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会说我们这种拗口难学的“人语”,就像我搞了一辈子外事外资,又在跨国公司混到高管,还是说不好英语,完全不懂德语法语一样。

        第一次遇见平安是在1993年冬,办完事回家,经过官园,路边就是那个人声鼎沸的官园花鸟市场。也是一时兴起,就走了进去。这里花鸟鱼虫、龟鼠猫狗,各色动物应有尽有。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一转脸,感到有两只大眼睛正注视着我,原来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狗,正跟他的兄弟姐妹挤在一个笼子里。别的狗全在睡觉,只有他,睁大了眼睛,眼神清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从没看到狗有这么大的眼睛,圆圆地,黑黑地,目光中充满着好奇和天真。我和他对视着,一种亲情油然而生。毫不犹豫地,我就决定带走他,圣诞节就要到了,这是给女儿的最好礼物。

        小狗刚两个月,只有拳头大小。正是冬天,我把它放在外衣内,他用爪子抓住我的毛衣,在我身上趴着一动不动。走进家,女儿家家欢快地跑了出来,我告诉她有圣诞礼物给她。家家看了看我空空的双手,颇有些怀疑。这时,我把小狗从外衣里拿了出来,女儿一下欢呼起来,“哈,是个小狗!”这一天,正是平安夜,小狗就起名为“平安”,从此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

        刚到家,平安只是小小的绒球,拳头大小,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他最爱跟着人走,那么小的东西,我们都担心一不小心把他踩着,每次转身、倒退、关门时,都要仔细看看,平安是否在脚后边。这家伙长得倒很快,没几个星期,就开始满屋子乱串了。

        半野猫花花比他大两岁,在家里算个老资格了,自然担负起平安的导师的角色。经常可以看到花花带着平安在屋里和花园中巡视,驱赶野猫、骚扰喜鹊,或者抱在一起翻滚打闹。平安从花花那里学了不少东西,连尿尿都学着花花用后脚乱刨。当然,花花的吃饭本领-爬树是绝不教给平安的,小狗活泼,有时不知分寸,一旦惹恼了花花,花花就爬上树,跳到花园里的那个小工具棚房顶上,与平安对视着,任由平安在地下站起身来气愤地抓树皮和汪汪叫。

        平安生性善良,他虽然活泼好动,好奇心又强,但跟我们花园里的动物们关系还都不错。大伙儿也都知道他也就是个愣头青,有时不知轻重,但没有恶意。灰喜鹊一家早就跟他熟了,在他周边走来走去,不计较他的顽皮。刺猬大仙更是不在意,稳稳地做着自己的事,一付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只有新来的小花兔见到平安时吓得不轻,那时的小花兔跟平安刚来时差不多大,比拳头还小,平安见到了兴奋极了,跑过去从头到尾把小花兔闻了个遍,流出的口水把花兔的耳朵都打湿了,但看到小花兔低着头哆嗦,平安还是压着兴奋,让花兔在院子里吃草,自己不远不近地跟着瞧。他一定没想到,这个小兔子会长的比自己快得多,没半年,花兔就变得个大膘肥孔武有力,平安再跑去骚扰时,花兔站起身来就是一串钩拳,吓得平安落荒而逃。

        平安在名义上是女儿家家的宠物。但从进家门起,他就自作主张地把自己列为与家家平等的地位,跟家家一样,他最爱跟我父亲呆在在一起,我父亲在沙发上坐着,家家会到老爷子旁边玩,平安也会在老爷子的脚边占一个位子。每一个家里的成员回来,平安都会欢欣鼓舞,发出特殊的叫声,只有家家回来,他也就是过去打个招呼,即不欢蹦乱跳,也不发出献媚的声音,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差用人话说“你有什么了不起,我是你弟弟!”

        基于平等理念,平安最不高兴的事情就是我们单独带女儿出门,只要看到我们带家家离开,他就会愤怒地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有两次他居然跳到家家床上撒尿,把被子都尿湿了,以示其愤怒。直到被我用报纸卷痛打一顿才有所收敛。这种姐弟间的特殊复杂关系一直维持到女儿离家到国外留学,几年后,女儿回到北京休假,几年没见了,平安见到她只是踱过来,闻一闻,摇摇尾巴,又转身走开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下来,家家有些抱怨地对我说,你看,平安对我理都不理!我也奇怪地想,也是啊,这个家伙谁来他都讨好,又跳又叫,怎么家家回来反而无所谓了呢?一会儿,只见平安摇摇晃晃地走到家家旁边,一屁股坐到她的脚面上,身体还靠在女儿的腿上,怡然自得地看看家家,好像是说:“咱们是自家人,谁跟谁啊!”

        坐车兜风,是平安的最爱。到周末,我们会带着平安和家家外出郊游,车一开,平安就从后座跳到副驾驶座处,站在前座人的腿上,手撑在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是明十三陵,车到了明陵入口处的神道旁时,我们会把车窗摇下,在道路两边绿荫下,车辆不缓不急地行驶着,这时,平安马上把头伸到车窗外,清风疾吹,平安睁大了眼睛望着前面,头上毛发飘向后方,在阳光下发出金色的光芒。此情此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老人与狗好像是最佳伙伴,我父亲也不例外。老爷子一生阅人无数,见够了官场风云、世态炎凉,像平安这样性格纯真忠诚不贰眼神清澈的家伙当然很快就博得老爷子的欢心。平时在家这一老一少当然是寸步不离,老爷子吃饭时也要让平安和花花一左一右相伴,左喂一口平安右喂一口花花自己再吃一口,其乐融融令人心生温暖。

        横行于小院平房游玩在前后花园得老爷子眷顾受宠于院内各类动物,平安就这样度过了幸福的前半生。荣华富贵终有时,哪怕是狗也一样。随着老爷子一病不起,平安的幸福生活也就告一段落了。老爷子住院后,平安在家里里里外外地寻找,等他确认了老爷子确实不在家后,又天天到门廊里等,希望有一天老爷子开门进来,生活一切照旧。老爷子在北京医院也是思念着平安,他不止一次地问,能不能把平安带到医院里看看自己。直到老爷子病重时,还要求偷偷把平安带到医院来。当然,北京医院管理严格,这些要求最后还是不可能实现,平安在门廊里也最终没能等到他盼望的人回来。等老爷子去世,家里布置了灵堂时,平安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那段悲伤的日子里,平安变得安静了,他不再为络绎不绝的来客而激动,每天,他就在趴在灵堂老爷子的照片旁静静地呆着,或在照片周边的那几棵绿色植物下睡觉。

        老爷子走以后,平安再也没有那么活泼了。他无怨地接受了生活的一切:亲人远去、失去了他熟悉的小院、与动物家族的分别(花花主张“不自由、毋宁死”,自愿变成半野猫,坚持不上楼,住在新楼的院子里,每天跑回被废弃的小院内玩耍;灰喜鹊家族还留在小院的大树上,直到它们失去那些树;刺猬大仙早就回到他的世界里去了,我写过一篇博文,专门怀念刺猬;花兔阳寿不长,只是匆匆过客。),甚至有好一段时间寄居外人家。但是,平安始终还是我们家庭的一员,与我们心心相印甚至是感同身受。六七年前,我积劳成疾弄成腰椎间盘突出,一瘸一拐地回到北京治疗。平安居然也同时得了同样的病,后腿不能动了,只能在地上用两只前腿匍匐着。那些天,我们同病相怜,我每天用红外线灯照着患处,他也在旁边等着,我照完就给他照,红外线烤得他毛发发烫,他一动不动地坚持着。我请正骨医生治疗,回来家人也给平安照样按摩。一天天过去,等我的病情好转,平安才恢复正常。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早就知道,狗的寿命有限,有离别的这一天。平安也是够仁义了,整整陪了我们十六年。想来,他能终于摆脱了这副老病丛生的躯壳,到天堂上去陪老爷子,大概也是高兴的欢蹦乱跳的。这会儿,他一定每天在老爷子旁边,等着他喂那些自己多年没吃到的丰盛食物呢。老爷子肯定还有些遗憾,花花的位置还是空的。这个半野猫,在人间混了十八年了,现在还老当益壮,每天在楼下的花园里溜达,见了熟人就要吃的,要等它上天堂,还早着呢!平安的皮囊,埋在我们楼下的那两棵腊梅底下。这两棵腊梅是原来小院留下来的植物,它们也算跟平安是老朋友了。

        我肯定,今年冬天,我们的腊梅一定会花繁枝茂,阵阵幽香。

                2009,9,28

  •     国庆大典刚过,心情激动。坐下来写博客,正想着用什么做标题,外屋的电视传来了悠悠的钢琴声,正是这两天听得最多的那个歌: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这正符合我的心情,就拿它当今天的标题吧。

        今年60大庆,很多人问我长假到那里玩,毫不犹豫,我告诉大家,回北京!口气中充满自豪,也满怀情感。

        作为一个中国人,国家富强是自己的梦想。新中国成立六十年了,我们眼看着国家一步步繁荣强大,这是我们的福分,也是我们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而作为一个北京人,国庆更是从童年延续至今的情感寄托。每年国庆都在北京度过,这里有我的童年回忆、少年梦想、年轻志向、中年情怀。那是哪一年,我戴着红领巾在天安门放气球,呼喊跳跃地涌向天安门?62或63年吧?白衬衣蓝裤子,身边的小朋友的笑脸还在心头。还没忘,65年在广场组字,66年举标语游行,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仍记得与父母从府右街一起走到长安街看焰火,人群鼎沸,每一个焰火绽放大家都齐声欢呼。十年前大阅兵时,飞机就从我家院子的上空飞过。今年是60年大庆,我怎么会缺席北京呢?

        29号飞到北京,一下飞机,就看到阴沉沉雾蒙蒙的天,当晚还下了小雨。第二天还是这样,雾锁京都,北京也会这样阴湿?虽然气象预报说是国庆当天多云转晴,电视里还特意播放了我们气象干预部队的情况,六架运七一字排开,指挥官还坚定地表示一定能保证阅兵顺利进行。但心里还是一直忐忑不安,这样的天不转好的话看什么大阅兵?30号一晚上也没睡好,十一清晨3点多就醒了,撩开窗帘往外看,天空依旧阴沉,雾气弥漫,路灯昏黄,树梢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心中祈祷着又睡,每小时醒一次,但不敢再往外看了,还做了几个梦,都是阴天晴天什么的。

        十一早上七点左右,一醒来就急急地打开窗帘,骤然,一片光亮射进房间,窗外的树木和楼房都在朝阳下带着金色的光辉。心中狂喜,跳起来往远处看去,长安街边的建筑全都清晰地在窗前显现。心想,天佑中华!今天肯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成功庆典。

        从九点就端坐在电视旁边,看着参加庆典的人们的准备工作。那些2点多就起床,3点多就集中的孩子们,很辛苦,但值得,他们将一辈子带着甜蜜地回忆记得这一切,就像我现在那样。

        十点钟,大典开始。当胡主席一身中山装出现时,我们都欢呼起来,确实,中山装应该再度启用。改革开放三十年,西装作为开放的象征,它的历史作用应该告一段落了。中国人应该有自己的国服,有自己的形象。我们博采众长,也要有自己的特点。如果一个民族混到连自己的服装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复兴?

       庆典的一切,在预料之中,但一切都比想象的更好,军姿齐整,装备精良,中国人还是能团结成一个整体的。这一点,在2008年已经得到证明了。平时看似各顾各的中国人,当灾难到来时,会不惜生命相互救助。在海外,当代表着民族荣誉的火炬传递受阻,那些平时不相往来的中国人,不管来自哪里,作何职业,大陆人、港台人、海外华人,都聚集在五星红旗下,作最后的抗争。这并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到奥运会开幕时,北京又成为友好的大聚会,我们为各国运动员加油,与世界同欢。经过2008年,我对中国的前途真正有了信心,而今年的60大庆,正是表示中国国力基础已经建成,正式开始民族复兴之路。

        装备分队经过了一半,我们就冲到楼顶。我们住的这个楼离天安门不远,正在阅兵飞机必经之路。据高远望,阳光下正阳门城楼历历在目,不远处长安街上坦克声隆隆作响,从树丛间可以看到各式装备闪过。不一会儿,以预警机带队的机群就拉着彩烟过来了,正好从头顶上飞过,一批批各式飞机梯次经过,歼击机飞得较高,那些直升机就在头顶上,不知飞行员是否看得到我们的挥手和笑容。

        看到游行队伍已经经过了天安门,我们又跑出去到街上为那些半夜就集结的游行人们加油,胡同的人们都来到了胡同口宣内大街街边上,看到一队队的游行队伍离开天安门经过,我们和他们都互相挥手欢呼,游行的人们还把手中的彩条花束扔向居民,大家一片欢腾,心中充满欢欣,这是真正的过节了。

        夜幕降临,到楼顶观看,北京各处灯火通明。一会儿,焰火升起,满眼火树银花。两轮焰火过后,接着回来看电视。歌曲“复兴之路”响起,心想,这一天圆满结束了,但复兴之路刚刚开始。过去说崛起,自己有些不以为然。崛起之说一则太尖锐,“峣峣者易折”,有违中庸之道。二则不确切,我们并不是个后起之秀。现在说到复兴,这才贴切。中国上千年来都是是世界强国,从唐代到十八世纪中叶,中国的GDP都占世界的三分之一以上。以中华民族的智慧、勤劳和坚忍,我们回复到应有的地位理所应当。复兴,就是回归辉煌。理直气壮,当仁不让。

        我希望自己能看到建国100周年大典,那时,中国的复兴之路应该完成了吧?我愿为这一天而努力,特写此文,以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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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家里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副篆字对联“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此联是顾廷龙先生写的,用的是郑板桥的诗句。顾先生号起潜,姑苏人氏,是我国当代著名学者,古文字学家,又是一位在书法艺术上具有独特造诣的书法家。他善写金文大篆,其字功力深厚,质朴古雅。

        这对联在家里经常挂着,我并不懂其深意,但看得多了,记的仍很清楚。曾问过父亲这对联如何解释,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大概想想以我当时的年龄,很难说清楚。也就语焉不详地讲了几句,意思大概是,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人生要师法自然,以后你慢慢就能有体会了。

        最早的体会是在文章写作上。

        一直不会写东西,小时候给父母写信,真是一大难事。看看几个姐姐下笔如飞,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的见闻,自己却干巴巴地写不了几条,好不沮丧。后来长大了些,写东西快了一些了,写的东西还是不得要领,内容繁杂,没什么意思,自己看看都糊涂,好在那时在部队当技术干部,除了写些私信外,只有写总结写检讨才用得着写些东西,而总结检讨都需要东拉西扯,不能讲的太清楚。

        1981年从部队转业后到了国家机关,给处里的老叶打下手,誊写稿件之类的(八十年代初,那时又没有计算机也没有复印机,写的文件要用格稿纸誊写清楚才能上报)。老叶是个广东人,在部里工作多年,人有些傲,但文件写得确是一流,看着他写起来下笔流畅,一挥而就,基本不用改,而且还条理清晰,好生羡慕。请教他写文章的秘诀,他想了一会,告诉我说,每个文章或文件,主题一定不能多,一个文件只能有一个重点,否则领导不知道你请示的是什么,也无从批复。一个文章中至少要有一两个新鲜一点的观点,人家才能觉得你与众不同,不然就是言之无物老调重弹。

        他这么平平常常一说,我忽然想到家里顾廷龙先生写的那副对联,心里豁然开朗。确实,写文章一定要脉络清楚,就像深秋的树木,删繁就简,把那些不必要的枝叶落光,更显出高大挺拔的主干。在内容上,要推陈出新,有亮色,就像春天群芳争艳。杜甫在文坛上地位崇高,他写诗的经验也就是“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写东西只要能有新意,自然会被人重视。

        窗户纸一被点破,写文章的诀窍就掌握了。首先是不写无内容的东西。无论是文件、建议还是文章,都要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有什么有新意的内容,决不无的放矢。每篇文章也只讲清一个观点,头绪多就多写几篇。写好后多看几遍,删掉文章里多余的字句。几年练下来,我的文件越写越好,在部里名气也越来越大。甚至人称“第一笔”。其实,这还都是那个对联的启发呢。

        人的认识是随自己的经历而深化的,等到工作四十年后再回想起这个对联,已经不仅仅是对写文章有启发了。现在感觉到,这个对联讲述的也是人生哲学。

        莽莽江湖芸芸众生,你靠什么才能出人头地?其实很简单,“领异标新”。中国人讲中庸,我们往往不愿意做出头鸟,怕枪打出头鸟,图安全。可是商场上职场上,你不推陈出新不冒风险,也就没有竞争优势。改革开放三十年,最大的变化就是给了有想法有能力的人们脱颖而出的机会。当年站在一个起跑线的同学同乡同事们,现在却有天壤之别。成功者,无论是狂人马云还是怪才史玉柱,都是那些不怕失败敢于创新的“异类”。我自己的经历也是这样,当年在轻工业部,36岁时我成为国家机关最年轻的司局级干部,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却主动要求转到跨国公司,没有铁饭碗,不知今后路在何方,只是觉得不甘心走一条看得到终点的路。前些日子遇到自己的老同事,在我们分别近20年后,她还在机关做着同样的事情,一直到退休。看到这一幕,我才真正觉得自己这个选择是对的。

        敢于创新用于冒险,加上机缘巧合,当然会成功。但是,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幸福感呢?我们在各城市进行了不少消费者家访,分别访问了不同城市的高收入、中等收入和低收入的人群。令我很有感触的是,真正感到幸福的,并不是那些在北京上海这样的特大城市里的高收入人群,而是在成都这样的省会城市以及在类似绍兴、眉山、绵阳等中小城市的中等收入人群。我在成都访问的一个家庭,夫妇俩人带个孩子,家庭月收入也就是三千多,住在过去单位分的宿舍楼中,但他们心满意足其乐融融。而我拜访过的在上海住高级公寓月收入过万的高级白领家庭,他们言谈中却透出紧张和不满足,那种面对压力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在现代中国,温饱问题已经不是大多数人们的忧虑了。人们的压力来自与周遭的攀比和过多地追求。民谣唱到:“终日碌碌只为饥,刚得饱来又思衣;衣食俱得双足份,房中缺少美貌妻;有了娇妻并美眷,头无纱帽被人欺;六品五品嫌官小,四品三品还觉低;当朝一品为宰相,又想面南去登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却望万世无死期”。细想想,我们真的要有那么多的需求吗?我周边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早就有了事业、财富、朋友和家庭,可是我们压力依旧、焦虑依旧。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删繁就简”,简化我们自己的事业、投资、生活和追求,宁静淡泊解放身心,从而真正体会到生命的乐趣。

        一副对联,教育了我一生。中国文化,确实是博大精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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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上班不久,就有短信进来,说是解放日报登了一篇长报道,标题是“《中华牙膏本土化新生》,给联合利华平反了。于是,马上上网找来看,确实是很长的报道,把中华牙膏的这些年的发展和争论都写进去了。

        这是解放日报的一个系列报道,其一是《“永久”的永久理想》,其二是《上海牌手表,离国际大牌还有多远》。写中华牙膏的是第三篇。

        上海市为了振兴上海品牌,由上海市商业信息中心进行了“关于上海品牌的调查”,调查的上海市民对于上海品牌,提及率最高的前三名,就是上海品牌中最著名的“永久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和“中华牌牙膏”。

        品牌,承载着不仅仅是商业价值,还有本地文化以及竞争力。上海的消费品品牌曾经笑傲江湖,无论是改革开放前的老“三大件”-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还是改革开放初期的新“三大件”-冰箱、洗衣机、收录机,上海品牌几乎都能独占鳌头。永久牌凤凰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红灯牌收音机、上菱冰箱。。。,这些上海品牌支撑起人们的期望,一代代的人们在拥有中逐步实现了自己改善生活的理想。上海的经济也在这些品牌的支持下,遥遥领先于全国。

        在开放的大潮中,上海成为了国内外投资的热土,一座座摩天大楼平地耸起、一个个新的工厂落成、金融证券交易、房地产日进斗金,但那些曾经的上海消费品品牌却逐次衰落。“永久自行车”“上海牌手表”和“中华牙膏”也分别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三种道路:并入民营;坚持国营以及外资经营。

        解放日报的三篇调查报道,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品牌经营的实质,不在于是什么资本什么所有制经营,而是要按商品经济的规律来做,扎扎实实做品牌,认认真真抓产品。消费者不傻,决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背景就会坚守不懈,即使像永久和上海牌手表这样的名牌也不例外。记得过去我在轻工业部工作时,能走走关系,弄几张永久自行车票或是上海牌手表购买票送给亲朋好友,还是挺自豪的。到现在,全球品牌都蜂拥进中国,这些本地品牌再也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了,要活下去只能是艰苦奋战,在竞争中稳步发展。

        联合利华是民族品牌杀手的说法流传已久,2002年我与上海牙膏厂侯少雄厂长在白岩松的时空连线中那场40分钟的当面辩论也影响很广。当时的焦点就是联合利华是否会重视中华品牌,能否照顾好它。从那时算起,已经七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兢兢业业地经营中华牙膏,为此不惜把联合利华自己的“皓清”品牌放到中华品牌之下作为子品牌,并停产了很有影响的“洁诺”品牌。功夫不误有心人,虽然佳洁士和高露洁两大国际品牌随后也进入了中国,在国内牙膏市场一路攻城略地。他们强有力的品牌运作和充沛的资金投入,使得各国内品牌纷纷败下阵来。原来号称四大天王的各牙膏品牌中,牙膏盟主“两面针”的市场份额从近20%一路下滑到微不足道的1.5%;“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的蓝天六必治不得不卖给了日化后起之秀-立白集团;冷酸灵、田七也都一蹶不起。到现在,只有中华牙膏还高举民族品牌的大旗,在市场的领先集团中“坐三望二”,继续着夺取最终胜利的长跑。

        《解放日报》的文章,为长达七年的论战画上了句号。看到记者采访中侯少雄先生的话语,也使我百感交集。当年虽然我们代表了论战的对立两方唇枪舌剑,但我们的目的其实并无不同,都是爱护“中华”这个中国老百姓爱戴的品牌,希望它能成长。而这么多年,已经有太多的知名品牌烟消云散,令人扼腕叹息。

        回想起一九六七年,“文化革命”正如火如荼,那年我刚15岁,正是情感丰富、思绪敏感的年岁,我问过父亲一个困扰自己好久的问题:“你怎么能判断出谁是真心对你好?你又怎么决定谁能当自己一辈子的朋友?”父亲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要我背诵白居易的《放言》。这首诗我记了四十多年,受益匪浅。我不妨把原诗再抄在下面: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父亲让我自己先把这首诗背会了,再从字典中去找找看有关的解释。在一个夕阳斜照的下午,父亲和我坐在北京府右街椅子胡同那个旧式四合院树木繁盛的小院中,开始跟我讨论这首诗。

        《放言》是在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在贬官途中写下的。白居易开首就直接说 “赠君一法决狐疑”,这个“狐疑”,正是我提出的那个问题“如何判断一个人”。父亲告诉我,古往今来,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人,连毛主席也讲“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化解这个狐疑,不必占卦拜神(“钻龟与祝蓍”都是古人占卦的方法,看龟甲上裂纹或者数植物的叶子),而是要靠时间的考验。白居易提出,“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即使是历史上有名的忠臣周公和篡位者王莽,也要待得时间考验才能显露真相。周公在铺佐成王的时期,很多人都怀疑他要篡权。王莽还没有篡位时,谦恭恭让,人人赞叹,连《汉书》本传都说他“爵位愈尊,节操愈谦”。“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没有时间考验,又有谁能辨别真伪呢?

        这一席话,使我终生受益。这些年来,愈发明白只有时间才能说明一切。白居易是个在官场上沉浮多年的智者,但也是个文人,在把事情讲明白的同时,也会搞得很艺术很复杂。中国老百姓有几千年的智慧,在谈到这个困扰时,也就是一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听起来更加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七年的争论,现在有个定论,确实可喜。但品牌之路还长,要笑到最后,真正发展成百年老店国际品牌,还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奋斗,还是用那句老话“谁笑到最后,谁就笑得最好”,时间能说明一切的。

    ----------------------------------------------------

    附录:


    《"最上海"的新活法》之三 中华牙膏本土化新生

    2009年8月4日 解放日报 作者:周楠


      不仅是上海人心中“最上海”的品牌之一,还是消费者使用率最高的品牌之一,55岁的中华牙膏,历经沧桑却充满活力。

      从老牌国企到合资企业,再到外资企业,经历几代主人的中华牙膏之路,从某种程度上,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发展的见证。

      中华,一个象征民族的名字。每一个经营者对于这个品牌的珍视无不溢于言表。不过,在市场竞争白热化的今天,品牌的维护需要的显然不只是感情的投入,中华牙膏经历了怎样的与时俱进?又怎样活出了“自我”?故事或可从一名普通员工开始……

    专家点评

      向跨国公司学品牌运作

      复旦大学营销系主任蒋青云

      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学界对于品牌的分类,基本已从民族品牌与非民族品牌划分,转化为本土品牌与国际品牌的划分。因此经营本土品牌,不必盯着企业所有制,不必人为贴上民族标签。

      据我所知,确有过外企“雪藏”中国民族品牌、为自己品牌让路的例子。但我认为,这并非跨国公司“故意干掉”民族品牌,而是源于对中国市场不了解和对自己品牌的自信,因而是一种企业行为。外企进入中国需要一个认识周期,才能有效确立目标。

      其次是企业的战略形式问题。联合利华素有“本土化”战略的传统,这是欧洲企业的特征。正因如此,联合利华拥有1600多个品牌,为此不得不在全球大大缩减品牌数量。相对而言,美资企业如宝洁公司更善于运用“标准化”战略。

      计划经济时期,中华牙膏是中国唯一的全国品牌,市场基础不错,从这点来说联合利华捡了个宝贝,但如果没有有效运作,未必有好结果。上海很多本土品牌走下坡路,和长期在计划经济体系下,缺乏市场竞争压力、营销能力较弱不无关系。本土企业需要向跨国公司学习品牌运作策略,炒作只是一时,不能替代系统的品牌管理。

      交锋

      一说到中华牙膏,如今的联合利华大中国区副总裁曾锡文,曾经的上海牙膏厂有限公司总经理侯少雄,都对2001年11月在白岩松主持的《东方时空》中进行的那场口水仗念念不忘。整整40分钟的论战惊心动魄。焦点是,中华牙膏向何处去?联合利华是否在意中华牙膏品牌?会不会只是利用“中华”市场为自己的“洁诺”品牌开路?当时双方各执一词。然而8年后,他们却都显得淡然而欣慰。

      侯少雄:这是我8年后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当年大家都有些“上火”了。1994年合资公司成立,双方在品牌上达成租赁合同,“中华”和“美加净”的品牌租赁费是其年销售额的1.8%。双方约定,在商标的续展期内,期末的销量必须大于期初的销量,否则中方有权收回商标使用权。论战时,上海牙膏厂刚从合资企业手中收回“美加净”品牌半年,中华牙膏的销量当时也下降了。抛却个人得失,我感谢当年这场论战,我觉得这让联合利华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战略,更重视了对中华牙膏的投入。

      曾锡文:我们显然是在意中华牙膏的,当年侯总说销量低了,却忽视了每只牙膏由75克变成了125克的事实。时隔数年再看牙膏行业,国外的牙膏大品牌包括佳洁士、高露洁全部冲进中国,原来独霸一方的各地方品牌包括蓝天六必治、冷酸灵、两面针等不是被迫出售,就是份额严重缩小。只有中华牙膏不但没有丢失市场,还在不断更新中越战越强,进入市场领导品牌之列。

      侯少雄:以前我说,联合利华把中华牙膏当“阿必大”(上海话,意为童养媳)。今天看到孩子白白胖胖,特别欣慰。某种程度上,我感谢联合利华,它是勇者。中方每年也因此获得不菲的品牌租赁费,这是双赢。

      曾锡文:中华牙膏是目前联合利华中国牙膏市场上的唯一品牌。前年,为了给中华牙膏让路,联合利华把自己的牙膏品牌“洁诺”退出了中国市场,其彩条技术被应用到中华牙膏中。“皓清”也成了中华牙膏的子品牌,名为“中华皓清系列”。说实话,这么做,联合利华中国是顶着压力的,不过联合利华全球对此表示支持。

      侯少雄:现在我们对跨国公司的投资行为,更抱着一种理性的态度。我们终于明白,老外来投资,无非想在你的市场上赚更多钱。有市场,有钱赚的事他们一定用心投入。如果能趁机把我们的民族品牌发扬光大,也是好事。

      曾锡文:不要把品牌泛政治化。品牌是商品的一部分,也要遵循市场规律。在全球化的大潮下,英雄不问出处,本地品牌应该把自己作为国际品牌来发展来运作,像“联想”正在做的那样。中国是少数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得益的发展中国家,完全有条件持宽容态度,放眼未来,坚持改革开放,抓住机遇,使自己迅速发展起来。

      转型

      1994年1月1日,周文森终身难忘。那一天,上海联合利华牙膏有限公司成立,“中华”和“美加净”两个原属于上海牙膏厂的牙膏品牌随之被该公司租用。周文森打破捧了12年的“铁饭碗”,从一名国企职工摇身变成中外合资企业的合同制雇员。

      当时他心情复杂,“合资企业是新事物,挺时髦,不过真正从观念上完全接受需要过程。”上海牙膏厂当时约1800名员工,三分之二进入新企业,三分之一留在原厂。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化学系的周文森懂技术,还能说英语,在当时是位稀缺人才。

      “不少人担心,合资企业是不是压力大,工作强度也大?”周文森说,“以前市场竞争不激烈,中华牙膏是部优产品,客户都上门订购,牙膏厂没有市场部,销售部不过三五人。”他逐渐明白,新企业里效率第一,以往国企里论资排辈、“能上不能下”的做法行不通了。离厂时,周文森是厂长办公室主任,“那是个地道的行政工作,不经历变动,也许做到退休。”

      然而,这条路被彻底切断,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愉悦和痛苦的转型。“因为业绩好,有人20多岁就当上了经理。这在原先的国企怎么敢想?”于是,周文森开始了“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工作,凭借曾在牙膏厂做过检验科科长的经历,到了联合利华,他先后供职于工程部、安全环保部。

      1999年,联合利华与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合作,组建了联合利华股份有限公司。此时的周文森已是质量管理部经理,工资更有显著提升。2005年,联合利华成为外商独资公司,周文森成了“很多年轻人羡慕的”外企经理。如今,已退休的他因工作表现好,被联合利华返聘,继续担任经理,成为整个供应链中质量法规的贯彻执行者,每天朝九晚六,“要和计划部沟通,培训市场部,还得经常去工厂检查。”

      工作业绩得到肯定,自身价值得以实现,让周文森感到欣慰,但最欣慰的还是见证了中华牙膏的成长和辉煌。“像亲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强壮。”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联合利华对产品质量的高标准、严要求。1995年,国内牙膏普遍使用一种“二甘醇”配方,国内没禁止,但不符合国际安全标准,当时联合利华马上改用了成本高的“山梨醇”配方,他就是此事的经办人。国家质检总局2007年7月11日发出《关于禁止用二甘醇作为牙膏原料的公告》,要求即日起,牙膏生产企业不得使用二甘醇作为原料,一些牙膏厂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中华牙膏为什么至今笑傲江湖?质量过硬是第一要素。”周文森说。

      随着生产基地迁至合肥,上海的战略地位被提升为联合利华全球研发与管理总部,95%以上的员工都是像周文森一样的白领甚至金领。如果对个人来说,勇于创新,顺应新时代,体现的是胆识和智慧;那么,对一个民族品牌来说,恐怕这句话同样适用。

     战略
      “只有国企管理的才是民族品牌?这是个狭隘观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允许多种所有制并存,怎能以企业‘血统’来划分民族品牌?事实证明,其他所有制企业同样可以经营好中国民族品牌。”曾锡文有些激动,这个被称为联合利华最“贵”的中国男人,曾是轻工部一名高级官员。

      “联合利华看重的是中华牙膏在中国的影响力和消费者的认可。”1954年投产的中华牙膏,掀开了中国牙膏工业的崭新篇章。侯少雄介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时,中华牙膏市场占有率最高时达到约40%。曾锡文难忘,中华牙膏50年庆典时,一些老志愿军战士回忆:“在战壕中看到中华品牌,就充满力量。”

      基于这种强烈的民族感情,联合利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打好“感情牌”,这集中表现在对“中华”商标的传承。2001年,联合利华聘用的设计师曾想将“红太阳”、“天安门”、“华表”等形象虚化,遭曾锡文及本地品牌管理团队的否定:“这些形象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一定要保留。”如今中华牙膏形象再时尚多变,商标上这三个要素仍十分清晰。

      “接手时,我们感到中华牙膏的消费者‘老了’,老兵、退休干部占了很大部分。”曾锡文介绍,联合利华决定将消费者年轻化和大众化。“月薪1500元以上的工薪阶层、学生等都是我们的消费者。这部分占人口30%—40%的消费者,消费能力占总体消费能力的70%—80%,抓住了这部分人,就抓住了市场份额。”

      随之打出“创新牌”:2001年,中华牙膏系列产品换上新包装,新形象全面上市;2005年4月,“中华健齿白牙膏”成为新一代明星产品,是中华品牌走向时尚化、年轻化的重要里程碑;2006年,“中华皓清牙膏”上市,“中华长效防蛀牙膏”升级为“中华双钙防蛀牙膏”……目前市场上的中华牙膏,价格从三四元到十几元不等,销售额连续四五年呈两位数增长。

      更有张“营销牌”。尽管品牌在中国早已家喻户晓,但每年广告额依然过亿元。“忠诚度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品牌营销中,广告费要占销售额的15%—20%。”曾锡文说。同时,公关公益活动如火如荼:投入巨资在国内首推“中华流动口腔护理车”;与世界卫生组织、卫生部合作在中国推广马可波罗计划,旨在“向贫困地区提供可承担得起的含氟牙膏”;成为中国羽毛球队合作伙伴……

      “目前中华牙膏中国市场占有率第三,仅次于佳洁士和高露洁,目标是五年内坐二望一,我们很有信心!”曾锡文说。正如那句口号“老朋友,新中华”,像位经岁月洗礼的明星,“中华牙膏”紧跟时代一路走来,光彩依然,愈加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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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入邮箱,就看见Emilede的一封邮件。心想,这家伙天天挂在MSN上,有事儿没事儿就聊两句,怎么又来邮件?肯定又有什么花花肠子!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她总算圆了自己的网络梦,也搞了个网上玩具商城,而且还情深意切地给大家发邮件,想把这个网站挂在大伙儿的博客上,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来推销她的玩具。看罢邮件,仰天慨叹,看来,这潮流还是不可抗拒的,潇洒如奥巴马、精明如希拉里,勇敢如Emile,也都大讲2.0,不得不随波逐流了。

        网络自兴起以来,潮起潮落几番了,有人弄潮赚得满盆满钵,也有人落水呛得奄奄一息,更多的人则满怀期望还在潮水中挣扎。但历史就在这起伏之间前进,互联网渐渐渗入人们的生活,从小众走向大众,其影响力越来越大。在这方面。我确实是保守,过去从不在网上购物,怕上当怕信息泄露。现在公司高管人手一个黑莓,我却坚决不用。凭什么!老子每天只挣八小时上班的钱,却想让我二十四小时挂在网上随时工作?门儿都没有!但现如今,也还是挡不住这个潮流,谁叫这玩艺儿方便呢?出门前可以先在网上看好地图,开车时不必东问西问。旅游出去也能在网上订酒店订机票,不花那个冤枉钱。连书店也不逛了,在网上东翻西找,什么书都有,鼠标一点,隔天书就到家门口了。更不要说MSN、电子邮件了。没有网络,还真不知道在这社会上怎么混呢。现在,可算知道孙逸仙先生为什么要说“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了。

        都说网络是虚拟世界,其实,虚者实之,实则虚之,网络也就是现实世界的反映,这里边的规律与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比如说,Emile要开的这个卖玩具的网站,想来想去,最重要的还是老一套的几个关键:1、你的酒好不好?2、你的巷子深不深?酒好就会有回头客,物美价廉就更好了。巷子太深,就很难门庭若市,虽说“酒好不怕巷子深”,这也就是一个自我安慰,现代竞争社会,你的酒好又能好到哪里?谁又肯为你劳顿颠簸?换成我们现代快速消费品行当的行话,也就是你产品的可见性、可得性和可持续性。

        网络浩瀚无边、网站千千万万,要在其中脱颖而出,难呢!套用庄子的话:“吾生也有涯,而网络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解决这个困境,Emile的方法是靠人民战争,既然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那不是有亲朋好友嘛,大家的博客上都挂上Emile的Toy61.Com,虽说我们这些亲朋好友博客的点击率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徐静蕾,但人心齐泰山移,保不齐这网店就火起来了。这也是一种口碑宣传。解决了巷子深的难题,剩下也就是酒好不好了,Emile经销的是全球大公司的名牌玩具,这倒难不住她。

        商场也是战场,网络造就不少财富神话,可真能有几个人成为马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财富神话背后不知有多少辛酸故事。江湖中混久了,难免有英雄末路之感。记得徐克、程晓东十几年前拍的《笑傲江湖二之东方不败》中,李连杰扮演的令狐冲口占一诗《江湖行》,此诗犹在耳矣: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这,吓不倒有勇气的Emile。对她,那句我最欣赏的拿破仑的豪言还是最适用的:“首先投入真正的战斗,然后再见分晓!”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